他是裴昭南的表哥,那林艺姝是……
这些日子压在江斯月胸口的那块石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心情。
如果裴昭南结婚了,她可以毫无负担地保持冷心冷面。
现在,她还能做到心如止水吗?
她不知道。
“亲爱的,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个女孩儿,就是我差点儿弄丢钻戒的那一次。”林艺姝挽上裴昀西的胳膊,“今天又碰见了,人家居然是a大的老师。”
“是么?这么巧。”裴昀西打量了一眼江斯月,颔首致意,“你好。”
江斯月和裴昀西打招呼:“裴先生,您好。”
随后,她又对林艺姝说:“林女士,您跟爱人聊,我就不打扰了。”
林艺姝不好挽留,目送江斯月离开。
待江斯月走远,林艺姝这才发现裴昀西的视线一直跟随对方的背影。
林艺姝调侃:“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裴昀西无声地笑了笑:“有点儿眼熟罢了。”
“你认识?”
“我不认识。她是昭南的朋友。”
“哦?”
“准确地说,是前女友。”
“就是她?”
“嗯,就是她。”
林艺姝对此有所耳闻。
这事还得从他俩的婚礼开始说起。
裴家与林家联姻,是圈内一大盛事。客从五湖四海来。
裴昭南给表哥当伴郎,形象和气质自然没得挑。
林艺姝有一个远房表妹看中了裴昭南,非得找人牵线搭桥。
这个远房表妹名叫谭之月,是谭永年的掌上明珠。谭家这几年风生水起,炙手可热。
林艺姝琢磨,两家门当户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她想跟裴昀西商量商量,再去问问裴昭南的意思。
裴昀西得知此事,直接给否了:“这事儿,你最好别管。”
林艺姝问:“为什么?我那远房表妹,论家世、论年纪、论相貌,也不至于拿不出手吧?”
裴昀西解释:“跟你那远房表妹没关系,是我那表弟心里头有人。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别好心办了坏事。”
林艺姝打听:“谁呀?我怎么没听说过?”
裴昀西隐隐约约地跟林艺姝提起:“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大学同学,谈了有几年。后来出国读书去了,就跟他散了。他一直放不下,想等人回来。”
“姑姑和姑父知道这件事吗?”
“只是谈谈恋爱,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林艺姝惊讶:“真没想到,你们裴家居然出了一个情种。”
裴昀西轻笑:“有一句话,听说过么?情种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可怜他那表弟。
这辈子的苦,恐怕全在一个女人身上吃尽了。
结束今天的工作, 江斯月回到公寓。累,却感受不到疲惫。
洗完澡,她躺进被窝, 抱着那只hello kiy抱枕。异国他乡的无数个漫漫长夜,这只抱枕给了她小小的依靠。
分手之时,江斯月退还了裴昭南送给她的贵价礼物。可是, 许多东西她没办法还。比如, 那副眼镜。比如, 这个抱枕。
这些东西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甚至脱离了那层特殊的含义。
现在, 江斯月怀揣抱枕,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他没结婚。
回国之前她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这一种。
先是稀里糊涂的误会,又是莫名其妙的澄清。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裴昭南总能轻易地挑动她的情绪。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江斯月点开通讯录的黑名单。
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将裴昭南移除。魏一丞早已不在, 他还在。他孤零零地躺在她的黑名单里, 享受最特别的待遇。
偶有想念,她也会来黑名单看看。要是删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有句话叫:“朋友圈未必真朋友,黑名单里有故人。”
恨与爱一样,都是一个人最浓烈、最激荡的情感。
人很难无缘无故拉黑一个点头之交,那点儿交情浅薄到连恨意都无法承载。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最爱之人, 才配得到最极致的恨。
裴昭南擅自闯入她的世界,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他骗她、哄她、欺她,坏事做尽。一场脱轨,换来多年纠缠, 最后竟是一场空。
她可太恨他了。
确认这份恨意得以巩固,江斯月灭了手机屏幕。
她不应该再想他。
……
凌晨两点,江斯月翻来覆去,久不能寐。
埋藏在牙床深处的那根神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蠢蠢欲动。
她的智齿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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