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梯旋转,挂满了灯盏。
漱玉馆造得精巧,足有三层楼。刚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见一阵尤为放肆的笑闹声从三楼传来,当中一个少年嗓音清亮骄纵,似乎正在与人划拳。
“这回又是你输,还不快脱!”
另一道男声讨饶:“世子爷饶了奴吧,奴可只剩一件了,若是再脱……”
少年尾音上扬:“怕什么?全脱了去,正好叫本世子瞧瞧你有几斤几两的本钱,够不够上本世子的……”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
包妈妈见怪不怪,料想身后跟着的也是个老饕,回过头,那俩人果然脸色如常。
痦子脸公子甚至还一拍折扇,混不吝道:“哟,这是哪家的人,这么会玩?”
“要不然你干脆带本公子上去,牵个线,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还有更不堪入耳的。
包妈妈笑容一滞,接着反应很快地说道:“哎哟爷,那里头的贵客早吩咐过,不爱人进去打搅。”
“再一个嘛,这三楼的三间房向来只招待贵客。”她食指与拇指搓了搓,暗示得相当明显。
痦子脸冷嗤一声:“贵客?”
他顺手从腰上那一溜儿玉佩里扯下一块,看也不看就扔给了包妈妈:“现在够‘贵’了么?”
包妈妈伸手接住玉佩,触手温润,色泽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爷真是爽快人……咱这就领爷上去!”
与一二层相比,三楼的确别致得多,设了三间厢房,个个都格外宽敞。左一右二,楼梯左侧单独的那间被虞佳景占去,右侧的第一间黑着灯,似是无人。
包妈妈亲自将痦子脸公子领到了最靠右的那间,问:“爷还没说,要叫个什么样儿的小郎来陪着‘玩’?”
大昭的南风馆,都管里头伺候人的叫“小郎”。
“有什么样的?”
许是还没消气,痦子脸公子大大咧咧坐下,开头就挑刺道:“本公子看那位贵客房里可点了不少人,想来是把好货都挑走了……该不会只剩些姿色平平、上不得台面的,来敷衍本公子吧?”
包妈妈吊着眼,在公子脸上、身上滴溜溜一转,拿纱帕捂着嘴道:“爷放心,那位贵客的喜好,跟爷点不到一块儿去。”
说着,她伸手比了个往下的手势,还斜了斜眼,意味深长。
包妈妈又说:“刚才咱说话欠妥,实在这三楼的规矩是东家定的,不好破例……给爷赔不是了。”
她边说边亲自斟了茶,双手将茶捧到人面前,身子软软地倚在桌边。
看她认错的姿态足,痦子脸公子神色缓和,但接过茶后仍然没说话。
包妈妈遂压低声,道:“其实馆里新来了几个‘好货’,模样都十分出挑,也不曾接过客,很是干净。爷今日赏光,不如让爷先掌掌眼?”
痦子脸公子终于畅快了,翘着腿一挥手:“本公子不耐烦挑来挑去……你叫十个长相最好的来,先瞧瞧再说!”
十个?!!
这可是单大生意!
包妈妈喜滋滋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迈出两步,猛地一拍额头,又转过身陪着笑问:“瞧咱这记性,都还没问爷贵姓……一会儿小郎们来了,也好知道是哪位爷要他们伺候呀。”
痦子脸“啧”了声,摆摆手:“姓宁……得了,赶紧叫你的好货去!”
包妈妈走后。
“宁公子”腾地从座儿上站起来,兴奋不已,对着那名黑衣侍卫低声道:“少帅,平凉王世子居然也在这儿?!”
自称世子,又好男风,声音还那么耳熟,不是虞佳景又是谁?
黑衣侍卫,不,顾从酌站在窗边,闻言略一颔首,肯定道:“是他。”
侍卫不是侍卫。
那么“宁公子”,显然也不是真来找乐子的痦子脸了。
常宁道:“平凉王世子……我记得他不是一直跟恭王好着吗?先头还一块赏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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