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堵着些郁气。”
“原是如此。” 萧晚叙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复杂,随即放缓了语气笑了笑,“你想拿回卖身契?”
“自然。”柳苓垂着眼,将盏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指尖似被寒意浸着,语气里裹了层淡淡的惆怅,“没有人不向往自由,只是这世间桎梏太多,纵是一时风光,也不过是被人攥着线的纸鸢,身不由己。”
那语气里的自嘲与茫然,像根细针轻轻刺了萧晚叙一下。心口骤然一紧,浅淡的酸涩漫开来,连带着看她垂眸的模样,都添了几分心疼。
“你不必忧心。”萧晚叙语气温软得近乎纵容,“最迟明日,我便让路班主亲手将卖身契心甘情愿地还给你。”说着,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抚平她眉间的郁色,可指尖刚要触到她的眉骨,便撞进柳苓扫过来的冷淡眸色里。那目光里无波无澜,像在提醒他分寸,他动作一顿,终究是缓缓收回手,指尖在身侧悄然蜷起。
柳苓望着他,喉间动了动,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薄的期待:“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萧晚叙低低笑了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几分刻意的模糊:“因为……东方。”
柳苓的心轻轻一沉。她不知他说的是《东方》那本书,还是戏里的东方姑娘。可无论是哪一个,都与她柳苓无关。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了的茶盏,所有隐秘的期待,都在这一句回答里,悄然落了空。
夜间,萧晚叙单独约见沁梅榭路班主。
待路班主气喘吁吁赶至时,萧晚叙正安坐主位翻看着自己的成名著作《暗潭》,指尖轻捻纸页,沙沙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纵使路班主满脸堆笑躬身进门,他也未曾抬眼,全然无视那副热络模样,兀自沉浸在书中。
路班主见此光景,上前见礼的话到了嘴边,又因对方的冷寂咽了回去,行礼的腰弯着,连开口都不敢贸然。他心底突突犯怵,飞快回想近日来的一举一动,竟想不出半分何处得罪了这位手握文坛话语权的大神。这般僵持间,额角的汗已密密麻麻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滑下,沾湿了衣领。
就在路班主脊背快绷不住时,萧晚叙终于合了《暗潭》,抬眼时眼底凝着几分故作的讶然,淡淡开口:“路班主,你何时到的?瞧我,看书入了迷,竟连你进门都未曾留意。”
“无妨无妨,在下也是才到片刻。”路班主忙直起腰,抬手用袖口擦去额上的汗,脸上依旧赔着小心翼翼的笑,缓步走到萧晚叙下首的椅子上落座,屁股只沾了半边椅沿,“不知先生此番深夜相召,可有要事吩咐?”
“我听闻,柳苓初入你沁梅榭时,不过是个打杂的小丫头?”萧晚叙重新拿起《暗潭》,指尖摩挲着书脊,语气听似随和,却无半分温度。
路班主心头一紧,摸不准他的心思,只得谨慎回话:“最初确是如此,只是柳姑娘天资出众,是块唱戏的好料子,如今我早已将她与程衣安置在最好的院宇,配了丫鬟下人伺候起居,日常吃穿用度从不敢亏待,先生放心。”
“这么说,柳苓的卖身契,还在你手里押着?”萧晚叙忽然抬眸,眉眼微挑,目光直直落在路班主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
“这…… 这倒是实情。但先生明鉴,卖身为奴是柳姑娘自愿,手印是她亲自盖的,文书也是经官府认证过的,合情合法。”路班主心中大叫不好,忙搬出规矩辩解,装作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萧晚叙轻啧一声,抬手将《暗潭》丢到他怀里,书脊撞在路班主膝头,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他似有几分为难地开口:“今日凤吟轩倒是遣人来找我,商议将《暗潭》改编成戏文的事。本来我念着你沁梅榭《东方》演得极好,还在犹豫要不要应下,可你偏偏将柳苓的卖身契攥得死紧,东方姑娘本是自在随性的性子,柳苓既是她的扮演者,怎能如纸鸢一般被人攥着线绳牵制?这么一来,我倒觉得凤吟轩的提议,未尝不可考虑。路班主,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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