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还在地牢的畋遂,目光扫过地上因魔修入侵碎裂的木板,担忧地看向温经亘:“温宗主,地魔还在上京。”
温经亘年轻时与闻人歧去过妄渊,虽未曾与四大魔将交过手,倒是见过地魔,“地魔能撕裂空间,虽比起神不知鬼不觉的天魔好对付,也不是修为高能诛灭的。”
“速回青横宗。”
天魔的主魂就在青横宗,畋遂的身上。
麦藜闭了闭眼,岑末雨走到他身边,扶了他一把。
今夜诸事繁多,他也不知还能否在上京待下去,问显然是被闻人歧叫来的温经亘:“他让你带走我和小鼓?”
“事不宜迟。”温经亘起笔画阵,“地魔的功法克我的阵法,我先送你们几个回……”
一声巨响,地下塌陷,空间倏然裂开。
系统闪身,打掉从裂隙中伸出的枯手,那只手誓不罢休,竟然穿胸而过,执着抓向岑末雨!
“把他带走!”系统伸手一推,眼看就要堕入黑暗,岑末雨抓住他,“不行。”
四周不见道宗据点的陈设,似移形进入幻阵中,岑小鼓还在岑末雨胸口扑棱,被岑末雨死死摁着。
妖修对气息敏感,一大一小早就感到森然冰冷的威慑。
太冷了,冷得岑末雨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故乡的雪原。
穿胸而过的枯瘦撕开凡躯,这具躯体早就死去,没有任何鲜血。
那一魂眉头微蹙,望向岑末雨:“松手,不要管我。”
“妄渊……竟调遣了两名魔将,蒯瓯果然知道你的存在了,”他的脸皮宛如那夜闻人歧傀儡身那般片片凋零,上过脂粉的尸体陪伴不了岑末雨多少时辰,竟然又要分别了,“我还以为可以与你过一个新年。”
深渊之下,似乎有无数的枯骨白爪把他往下扯,四周寒气逼人,宛如地狱。
“去……去青横宗,去……他身边。”
“闻人歧……”地底下陌生的声音回响,阴森似鬼,“你竟然分出一魂了哈哈哈,正好我在找最强大的修士魂魄熔炼灵肉……”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岂会身断如此!你给我本尊下来吧哈哈哈——”
“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在我肚子里团聚!”
尖厉的声音裹挟着无边恨意,岑末雨修为低微,被震得口呕鲜血,他衣襟内的岑小鼓默默散发灵力包裹住岑末雨,为他抵御这般痛楚。
“不!”
即便还不知道真相,岑末雨隐约明白闻人歧要找到小鼓,是为了不让妄渊抓走,似乎与青横宗的神器有关,“你不能就这么让他如愿。”
一只小鸟的道行不过百年,若不是系统出现,岑末雨深知自己没有能力面对新世界。
也正因如此,这缕魂魄光保护岑末雨就用尽了修为。
在妖都的时候,余响问过岑末雨,万一阿栖是真心喜欢你呢?
岑末雨也想过,他难过归难过,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心硬,心中的怨恨也是因为太喜欢了。
他真心喜欢我,我也是真心的。
他对余响说:所以我要走。
不离开他,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别的可能。
早妖都有胡心持庇佑,歌楼有乐师首席紧紧跟着,岑末雨的世界从未下过雨,正是他从前想要的永远晴天。
可那是虚假的幕布,总有扯掉的一天。
晴天外的世界是上京秋天红枫,腊八飞雪,乐坊的勾心斗角,其他歌楼掌柜得不到的除之后快。
他也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好像也能过上曾经梦寐以求的靠音乐有口饭吃的日子。
家里的小小鸟想吃什么,岑末雨都不用窘迫算银钱几两了。
这些没有闻人歧,也难以实现。
那个人接受他很多人难以理解的五线谱,也手把手教岑末雨弹琴,那支玉笛也是他吹一遍,岑末雨学一遍,日日夜夜学会的。
上京乐坊歌姬们称赞的曲调也有当初闻人歧的风格。
阿栖口是心非,心绪都在琴曲中,岑末雨怎么读不懂。
可有些事,就是有嘴也说不清,谁错也没错。
岑末雨太想任性一次了。
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谁都为了他好,却不知道他想要的好是什么。
岑末雨用尽所有修为与地下的力量抗衡,打不过没关系,至少要把这缕魂魄抓上来。
四周是冻入骨髓的冷风。玄魔擅幻阵,地魔克温经亘的阵法,这完全是妄渊的计策,系统推开岑末雨,“岑小鼓!教你的法术此时不用何时用?”
“不是要保……唔……”
岑末雨忽然用力拽起这被枯骨洞穿的躯体,吻上还在说话的唇,黄鹂鸟教她的不止幻术,还有她在凡间摄人精气的妖术。
那是万不得已才可以用的。
栗夫人说,末雨,鸟族只有这两个法术是学得最快的,越接近死亡,运功最快。
鸟喙啄人是天分,食人精气算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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