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担心听见酒瓶摔到地上的声音。
拿起手机,阿流看到姚雪澄在微信上给他留了言。他没有用微信的习惯,完全是为了这份“新工作”才弄了一个,可以说非常敬业了。
姚雪澄说他今天还有很多工作,可能要晚归,让阿流乖乖待在庄园,晚上不用等他回来,想睡就睡,佣人会准备三餐,想吃什么都可以和他们说。
阿流却不准备在庄园吃饭,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他在输入框里打下“收到”二字,然后把表情栏里所有看起来像飞吻的eoji都贴在“收到”后面,发了出去。
腻歪死老板。
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脱掉睡袍,阿流换衣服出门,他已经签了合约,按姚雪澄要求的辞了所有的兼职,做只金丝雀,那短暂失联一下,奖励自己也没关系吧?
身上的衣服不是姚雪澄为他准备的那些,那些高定西装都太昂贵、太绅士,根本不是他这种人穿的,毫无疑问,它们真正的主人是金枕流。
他出门穿的是自己行李箱里的飞行员夹克和牛仔裤,清爽简单还显腿长,方便行动。
在路边的查尔兹餐馆随便吃了顿薄煎饼,买了点母亲爱吃的中式点心,阿流去了戒酒中心,看到母亲在做她最讨厌的事:和一群人聊她为什么喝酒。
一看到阿流站到门外,母亲得救般嗖的一下站起来:“我儿子来了!”
说着就要往门口跑,被一众医护人员拦住,引起短暂骚动。
医生责怪阿流,阿流感觉莫名奇妙,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是母亲自己冲过来,关他什么事?何况母亲也不是因为他才跑的,她只是受不了被困在互助会,酒喝不了,也不能像随处乱走,不得自由。
他和母亲都是随心所欲的人,且行动力极强,所以一个不断体验新事物、新工作,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一个沉湎酒精,活在自己的幻觉里,幻觉里什么都有。阿流也喜欢喝酒,没有变成她那样的酒鬼,或许全赖他没有像她那样,谈了一场糟糕的恋爱毁了自己。
智者不入爱河,尤其身处贫民区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不然早晚变成他母亲那样人不人,鬼不鬼,靠酒精幻想某个男人会回来接她的境地。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把我当囚犯一样管,”母亲坐在病床上和他抱怨,“我什么时候能走?”
阿流把她爱吃的马蹄糕喂进她嘴里,耐心地说:“等你戒酒成功,自然就能走了。”
用姚雪澄给他的钱,阿流把母亲送进了这家最好的戒酒中心。母亲住在这里,饮食营养,作息规律,气色果然好了许多,黑发也有了光泽,夹杂的白发都看起来不明显了,很有几分年轻时的风华。
听护士说,有好几个男病友被她迷住,对她各种献殷勤,母亲却不屑一顾,嫌他们丑的丑,没文化的没文化。
阿流听了笑笑,他那个生理上的父亲金发碧眼,又是老钱家族最受宠爱的孩子,样貌气质修养,哪一样不出众?虽然不曾见过,阿流照照镜子就觉得也难怪母亲看不上那些病友。
而且会在这里戒酒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母亲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在这里遇到的人和事,戒酒中心不比贫民区混乱的街头,没那么多新鲜事,讲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好讲的,但母亲记忆早被酒精蚕食得支离破碎,说完的话她常常不记得,一会儿说刚才一群酒鬼聚一起谈心真恶心,一会儿搞不清现在的时间,问他怎么这么早放学,一会儿盯着他眼泪就流下来,哭着抱住他质问“你怎么才来接我”,又推开他“你不是他,你是谁”,阿流和她解释半天,她才想起他是她儿子。
虽然没认错,但母亲表情古怪地问他:“你怎么有钱把我送这来?你还是去做了脱衣舞男?”
“没有,”阿流哭笑不得,“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救了一个好心的华人老板,他聘我做贴身助理,薪资很不错,知道我有难处,还预支了我薪水,所以才有钱送你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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