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治下将案卷备好,送来与天使过目。”
厉峥不理会何知县,只开口唤道:“岑镜。”
话音落,从身后的众锦衣卫中,走出一名身形纤细,侧挂一个木箱,身着青灰色道袍的女子。
她发髻如男子般挽着,衣衫上无任何纹样装饰,竟叫何知县一时拿捏不准其身份。
岑镜在厉峥身侧站定,行礼,“堂尊。”
厉峥言简意赅,“验。”
“是。”岑镜行礼后,朝郑中的尸体走去。
何知县一惊,随即狐疑地打量起岑镜。这女子竟是个仵作?
众人目光本追着岑镜,可当视线要触及那尸体时,连同众锦衣卫,尽皆转头。
何知县无力阻拦,额上的汗珠愈发细密。
左右郑中的尸身已然高腐,验尸的又是名年轻女子,恐惧之下,必不会细验。就算结果有出入,那也是仵作失职,他顶多算是被昏聩下属蒙蔽。
如此想着,何知县心下稍安,却忍不住去看岑镜。
他在县衙里见过不少仵作,但这是第一次见女仵作,更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仵作。
何知县不免好奇,仵作皆为贱籍,她又身为女子,为何能在诏狱立足?
只见岑镜打开验尸箱,往口中含了一片姜片,又将浸过油的纸捻子塞进鼻子,在手上涂满麻油,戴上一双皮革手套,便查验起来。
何知县一惊,面对这样一具在炎夏中停放三日的尸体,她竟是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甚至那双眼睛,片刻都不曾离开过尸体,鸦羽般的长睫下,尽是冷静与专注。
少顷,岑镜开口,声音如银铃般动听,却也透着冷静赋予的冰凉,“手足腕处有勒痕,其色青黯,是为生前伤。”
一旁的刑书书吏闻言,连忙奋笔疾书,将岑镜所言,一字一句都细细地记录下来。
查验半晌,岑镜忽觉有些怪异。死者颜面赤红、高热、多汗、指甲青紫,确实是中暑而亡之相,可手足腕处,为何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捆绑痕迹?
岑镜沉吟片刻,似是想到什么,仔细检查起死者身上的衣物。
片刻后,岑镜神色了然,显然是有了初步判断。为了验证,她复又从箱子中取出一根洁白的鹅毛、以及一张薄薄的宣纸。
岑镜拿起鹅毛一手捏住死者的颌骨,另一手熟练地撬开死者紧闭的唇齿,随后将鹅毛塞进了死者的口腔内。
半晌,岑镜取出鹅毛,将其举起,借着夕阳的余晖,细细查看。鹅毛的阴影与橙红的微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那双眼睛愈发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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