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欺上瞒下,与敌国俘虏同流合污。”季长君厉声说,“背叛将军,罪加一等。”
他要在男人心底埋下一个种子,只待生根发芽的那天。
魏穆生看他鲜少真的动了怒,“我做了,自能承受。”
即便季长君真的是那大周太子,他还是会走上这条路。
却听季长君语气一转,冷厉的声音变得低落:“可我并不在意这些。”
“你可以不信我,但我信阿生。”季长君仰头,眸中染上水意,“我确实有所顾忌,有畏惧之处。”
他抬手,玉白的指尖搭在魏穆生胸口,轻声:“我怕刑罚太重,阿生胸膛落了鞭痕,无法再拥抱我,脊背遍布伤痕,无法像今日那般背着我,一起在山间漫步。”
季长君侧脸轻轻贴上魏穆生心口处,听见砰砰跳动的剧烈响动,莫名传递到自己的胸腔,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这番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魏穆生浓黑的眸底映着一簇烛火,火苗忽而盛大,又忽而缩小,晃动不定。
他缓缓拥住季长君,抚他黑发,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假若魏穆生真是侍卫阿生,怕也如现在这般,早已晕头转向,神魂迷醉,为怀中温软美人的一番话,拼了命,也要把那将军杀上一杀。
“是我言不由衷,说错了话。”魏穆生道。
片刻,他又加了句:“并非体罚,只是加重训练。”
季长君唇角轻弯。
深夜,军营一处大帐中,有人摸黑进了营帐,轻手轻脚脱去外衣鞋袜,刚上了榻,另一人便被惊醒。
蒋大山试探喊了声:“老刘?”
刘卫国:“嗯。”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去了?”
“上茅厕。”
蒋大山翻了个身,正准备再次睡过去,眼前闪过一抹银光,黑暗中,挂衣裳的架子多了件铁甲战袍,“上茅厕要穿战袍?”
他自觉不对,追问之下打算起身去看,刘卫国从榻上下来,拦住他,“赶紧睡觉,别瞎想。”
“诶,我偏想了,你半夜穿人模狗样的干啥去了?”蒋大山嘀咕:“要不知道这是军营中,我当你喝花酒去了。”
刘卫国:“将军吩咐,别问。”
蒋大山反应更激烈,就要下去点灯,“你个老刘,耍的好计谋,让将军偏宠你一人!”
许卫国:“你再大嗓门,将军更宠我。”
蒋大山沉默了,老实躺回去,“你说将军怎么突然起疹子?李大夫哪去了?宫里也不搜送信慰问两句,送个太医瞧瞧,这么懈怠将军,不怕他大楚将江山……唔。”
未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
“慎言。”
营帐重新恢复安静。
一觉到天亮,季长君睁眼时,阳光透过小窗缝隙照进里屋,桌上的早饭已经凉透。
他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恍惚以为是娘偷带他溜出季家的那天,那时他还小,他们在街头巷尾逛了许久,又去了一座人少的寺庙拜了拜,返程时腰酸腿痛,那一觉却是睡的十足香。
不过这次季长君起身,倒是没有昨日上山的后遗症。
营地士兵整齐划一的训练声不绝于耳,听得久了,总令人觉得热血沸腾,时不时便会羡慕起他们强健的体魄。
季长君想起昨日阿生拉弓射箭的模样,不仅力气大,形态也是恰到好处的好看,臂膀宽度多一分嫌多,少一份嫌少。
季长君虽是羡慕这军中男儿的健硕,却也是知道,样貌体型如魏穆生这般优越的,怕是再难找出另一个。
当天,魏穆生再一次出现在屋内,察觉出季长君的眼神与以往有些许不同。
淡淡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描摹,和当初看他一眼这粗鲁汉子,都嫌眼睛疼的模样天差地别,忽然而至的“热情”,令人难以招架。
“早饭没用,什么时辰起的?”魏穆生喉结上下滑动,放下手中食盒,“看我作甚?”
季长君不语。
魏穆生走到季长君面前,视线落在他不自觉抿过而湿润柔软的唇,抬手拇指抚过他嘴角:“若是不着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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