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进去,再提,期间停顿数分钟,每次都确保他鼻子灌满清水,然后拉起——再结合抓脑袋摁水池的人脸上那种阴仄仄的神情,盥洗室昏黄破败的灯光,时不时飘出来的一句“洗干净了吗”,而被强摁着反复浸水的家伙异常听话乖顺,面对时不时的提问只是毫无反抗之意地闭眼摇头……
会报警的,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第三方站在这里,绝对会报警。
可如果再仔细瞧一瞧——那个女人抠水龙头开关的手指甲都泛红再泛白了,为了方便杵在水池旁上下摁脑袋她脚下还不得不踩着一只小板凳,塑料小板凳的三只凳脚有两只的防滑贴摇摇欲坠,在泛黄的旧瓷砖上时不时发出呲溜的异响,她努力挺直的腰背不住微晃,要靠另一条粗粗的、黑黑的、泛着幽然磷光的大尾巴,圈着她的腿,托着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平衡……才能继续这看似凶神恶煞的拷问行动。
而尾巴的主人还贴心地半跪在地上,主动脱了上衣又伸长脖子递出脑袋——方便她抓,方便她掐,方便她来来回回地摁,有时那纤白的手指头掐不动了,他还会主动仰头将后颈顺回她的指缝,再带着她的掌心重新压回水池。
不知道的才会觉得这是拷问,知道的人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就是玩水玩嗨了的大狗依依不舍,狗脑袋非衔着主人继续一起扑腾。
……当然,如果不是他是龙非狗,过程中还不得不花一半意志力去压制自己那种被触碰颈后致命旧疤的应激反应,另一半意志力压制自己那蠢蠢欲动想往对方衣服里爬的尾巴尖……
可以更集中的。
更集中、更深入、更开心地去体会到这个再也无法被轻易敷衍遮掩的事实——陛下在吃醋呢。
陛下嘴上说着不喜欢我乱嗅她,却这么在意我去嗅别人。
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的、酸气冲天、甚至都顾不上理性分析的陛下……
要是能腾出点空闲,掏手机录下来就好了,然后将今天定为“陛下第一次吃醋”纪念日。
而且这种第一次在公事谈到一半被陛下摁脑袋拉去谈私事的体验……好刺激哦……
被强摁脑袋的龙悄悄想。
虽然被陛下香香软软的手压在水池里他也心脏扑通扑通跳,但,要是换个方向,和某些夜晚一样,被陛下香香软软的手压在她腿……
“还没洗好吗?鼻子里还是留着味?”
“……嗯?嗯,嗯,有点……味道还是很呛……”
“那再洗几下。直到洗干净为止。”
“好……”
看似拷问的亲热活动又进行挺久,久到大帝的胳膊变得很酸,哪怕被龙脑袋哄着顺着拱着,也拎不动下一次。
“你鼻子里的那股味儿还没洗干净吗?”
她又累又气地松了手指,下意识想挠他衣领,触碰到皮肤后,又想起之前为了“方便洗鼻子”,这傻龙提前配合地脱掉了上衣,避免被水渍弄湿。
大帝当然记得他后颈这块儿看似完整的皮肤下隐藏着怎样的疤痕——逆鳞原本是龙的敏感带,被爱神强行剖去后却只剩下狰狞的空白,随便触碰这块并不会得到喜闻乐见的反应,反而会激得他紧张、作呕、幻痛。
她亲身经历过那个堪称糟糕的夜晚,不会忘记自以为寻到“弱点”的自己看到了怎样伤痕累累的笨龙。
所以,即便是刚刚快被冲破头顶的占有欲裹去所有理智,大帝也记着不能抠、不能抓、要小心翼翼地——用掌心虚虚拢着贴着那片皮肤,手指放在头发或肉里,尽可能地避开会令他疼的旧疤。
这一天过得太漫长,新神留下的权杖戳刺伤还没好全,她实在舍不得再弄疼他。
……可这样一来,掌心保持着虚贴,五指却不得不用力抓,还时不时提防着水龙头与他发顶之间的距离,免得开开心心往水池里冲的傻龙没收住磕到碰到了……
大帝的手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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