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像留守儿童的?”
程玦:“我不是。”
孔诚凌转过头,看了眼程玦的试卷,那试卷已经写完了,批改完了,全部是红对勾与批注,没有一个叉,孔诚凌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你以后,真的都不来了吗?”
“和之前一样,有空会来。”
“那和不来也没有区别了。”孔诚凌屈腿坐在地上,眼睛朝外望着。
程玦从没和孔诚凌提过,现在周围只有电灯泡的“咝咝”声,他忽然开口:“家里缺钱。”
“……噢,”孔诚凌托着腮,“那你有打算考什么学校?或者有想过选什么专业吗?”
“赚钱多的。”
谈话之余,一阵“哒哒”声愈来愈近,程玦抬头一看,一根红白盲杖左扫右扫,最终停在了桌前。
俞弃生来后,被警察领着签了字,因为他眼睛看不见,签字时出了差错,被那警官好一通训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了歉。
孔诚凌:“找你的?我去,长这么牛逼……你们家什么血统啊?你祖上不会是毛子吧?”
俞弃生此时擦了粉,那粉盖住了右脸的疤,那瑕疵没了,的确就只剩下好看了。
程玦:“朋友,不是家人。”
程玦问:“他不是黑头发黑眼睛吗?”
孔诚凌:“长得很牛逼啊,我去,双眼皮高鼻梁,诶他是不是化妆了?有点像,好像抹了粉……”
这对话显然被俞弃生听着了,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吐嘈程玦幼稚,这么大人还打架,但想想这小孩儿还没成年,幼稚一点也能原谅,一边又想着刚刚那女孩说的话,问道:“我很像外国人?”
程玦:“一点点。”
俞弃生笑:“唉,从小街访邻居就夸我好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啧。”
程玦看了他一眼。
“不过要说是不是杂种,嘶……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吧,你是吗?”
“不是。”
“你光嘴上说哪能行,我才不信,来,你证明一下自己——”
说着,俞弃生顿住脚,伸出手,程玦便微微屈膝,任由他那双手在自己脸上乱摸。奇怪的是,那只手在眉角处按按,在人中处按按,便收了回去。
他手有些抖,笑容也有些僵。
程玦扶住他:“身体不舒服?”
俞弃生:“哈哈,没有没有……”
程玦皱眉:“那……”
俞弃生:“啧,你丑到我的手了。”
俞弃生:“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俞弃生大病初愈,身体还有些虚弱,脚步虚浮。他耳朵好,听见身旁人走路一重一轻,便知道他受了伤,说什么也要背着他走。
于是,一个瞎子背着一个瘸子,在盲道上踉踉跄跄。
一高一矮,颇有些滑稽。
程玦很高,每每进门时都需要歪一下头;俞弃生矮,又瘦,和孔诚凌调侃的毛子血统相差很大,程玦估了估,他大概勉强到一米七五。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个瞎子背一个瘸子,瞎子负责走路,瘸子负责指路……这是个寓言故事吧?”
“没。”
“嗯?没听过?你小时候爸爸妈妈都不给你讲故事的吗?”
小时候?程玦回想了一下。他来到这这个家时,已经算不上“小”了,而在先前的家里……
“你现在还是很缺钱吗?真的这么缺钱?”俞弃生故作不经意问道。
程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缺,妈妈病了。”
因为妈妈病了,所以他自小打工,见过了太多人太多张脸,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他看一眼便能知晓个大概。因此,他觉出俞弃生有些不对劲。
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他开门见山:“你想问我什么?”
俞弃生:“嘶……我想问你什么?我倒是真有想问你的,说了你别生气就行。”
程玦:“你说吧,我不气。”
俞弃生肩挎一个布袋子,是他去按摩店时常常拎在手上的,装些白酒和矿泉水,他在里头找找,找出根烤肠,用塑料袋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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