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藏着掖着,佯装腹痛离席,溜过去给媳妇儿送饭,也就合情合理了。
秦渊面色红润,甚至因为办喜事而满面荣光,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景少岳整张脸上的表情铁青,脑中更是一片空白,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他不仅一番谋算成空,好像——
还收不了场了!
不出所料,听了秦渊的解释,众人视线已经微妙落回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来。
只有秦渊,还一副全然在状况外的模样,四下观望:“不过……诸位到底是因何聚于此处啊?”
景少澜方才吃了闷亏,这时候当仁不让站出来,毫不客气冷睨景少岳:“他方才说我下毒,把你毒死了。”
秦渊疑惑。
景少澜撸起自己左边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有些深的划伤。
他没好气问秦渊:“你是翻窗户从这院里出去的吧?”
秦渊面上适时浮现一丝羞赧,没有否认。
景少澜怒道:“我来寻你,没找见人,发现窗户虚掩,就去查看,不小心被窗户上的木刺划伤。”
“又因为身上穿的累赘,转身时带翻了你桌上墨砚。”
“那方端砚,我记得价值不菲。”
“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紧,我不过想赖个账,出来就被这些人堵住。”
“然后,我这好兄长就跳出来,斩钉截铁断言你被我毒害了,还嚷嚷着他要大义灭亲。”
他这番逻辑清晰,众人顺着他的思路,清晰发现景少岳自出现后,种种自说自话的想当然举动。
官场上打滚的人,就没有彻头彻尾的傻子,众人当即意识到这其中的猫腻。
景少岳此时,后背几层衣物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硬着头皮挤出笑容:“我只是关心则乱,太过担心安郡王殿下的安危。”
“不尽然吧!”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翼郡王妃站出来,冷笑招手。
她身后,同样混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两个女官,端着托盘上来。
景少岳看清托盘里东西,瞳孔骤缩,心脏止不住的发紧,刹那间就绝望的近乎不能呼吸。
其他人,视线也都聚集在托盘上。
翼郡王妃道:“新人饮合卺酒的匏,今日因故被临时替换了。”
“本来是扔在一边的,结果有下人疏忽,不慎落了糕点渣在里面,后面有老鼠爬过去偷吃,暴毙当场。”
“这东西,是你礼部准备的,礼部尚书景世子,你该当何罪?”
翼郡王妃声色俱厉,是真的恼怒。
景少岳竟然膝盖一软,被她喝问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下一刻,等他回神,想爬起来已经有些晚了。
翼郡王妃又指着另一个托盘上的一个完整一个破损的酒杯:“本王妃已经核实过,方才宴上,有婢女上菜时撞了渊哥儿,叫他碎了手中酒杯。”
“之后,下人去你们礼部看管酒器的人那里取要新的。”
“礼部给出的这个杯子,内壁又被涂毒,且和匏杯上面的毒是同一种,你又要作何解释?”
翼郡王妃完全不给景少岳开口的机会,目光凌厉,命令方才的太医:“李太医,过来查验一下,这毒药是否和你手中纸包里是同一种。”
李太医恭敬上前,查验过后,点头:“确实。”
翼郡王妃是将秦渊当亲儿子看的,知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一整个怒不可遏。
景少岳开口就辩:“今日人多眼杂,微臣……”
翼郡王妃随手抓过一个托盘,劈头砸在他头顶。
景少岳生生忍着,没敢躲。
实木托盘的边角,将他额头砸破,血水涌出来。
“闭嘴吧你!”翼郡王妃怒斥:“你是不是要说,这些都是你手底下其他官员所为,你并不知情,只愿承担管束不严之罪?”
“渊哥儿要入口的连续两件器物都出了问题,偏生毒药还是从你不喜欢的亲弟弟身上搜出来的。”
“方才谁都没有亲眼目睹渊哥中毒,你就第一个跳出来,斩钉截铁认定他是已经被你弟弟毒害致死。”
“你还要狡辩,是将在场的诸位都当傻子糊弄吗?”
“这明摆着就是你们兄弟阋墙内斗,景少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为一己私利,谋害皇嗣性命!”
她虽然盛怒,但是言语有条不紊,分析的异常清晰。
景少岳虽然没被抓住手腕,但这些所谓的巧合凑在一起……
他已经是百口莫辩。
血水糊住他的视线,疼痛之余,他额头更是冷汗直冒。
他有杀人条件,杀人动机还是被他自己暴露的,即使他狡辩,到最后,这也一定是个死局。
景少岳自知死路一条,他甚至后知后觉意识到——
景少澜绝不会是巧合划伤右臂又撞翻砚台,他一定是专门弄了一身黑色血污,用来误导众人,又请他入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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