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把罚款交了,不然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官爷!你们看清楚!是他带人来砸我的店!”
“少废话!不是你先去周家闹事,人家能来你店里找事?赶紧把钱交了,这事儿就算完,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宋兰因还要争辩,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爹……”
宋老爷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冲她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客客气气地递到那官差手里。
“差爷辛苦,小女不懂事,您多担待。”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走了。
宋兰因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爹!你怎么就给钱了!明明是姓周的——”
“兰因。”
宋老爷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民不与官斗。咱们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
“在这个小县城里,县太爷,就是王法。”
文麟跟着他们进了内堂,他此前负手站在边上里,脸上一直挂着看戏似的闲散神情。可听到这句话,他的眉宇微微动了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问:
“这县太爷,当真这么过分?”
“过分?文公子,你是外乡人,不知道这县太爷的德性!”
“他来了三年,这望江县就穷了三年!收税收到三年后,卖酒要税,卖菜要税,就连挑担子走街串巷卖个糖葫芦,他都要剥一层皮!”
“前年东街的王老伯,他家媳妇被人欺负了,告到衙门,你猜怎么着?那人给了县太爷五十两银子,王老伯反被打了二十大板,说他是诬告!”
“还有西头的李寡妇,辛辛苦苦攒了几年钱开了个小铺子,周成富眼红了,指使个地痞去她铺子里闹事,李寡妇报官,那地痞反咬一口,说李寡妇勾引他,县太爷收了周家的好处,愣是把李寡妇关了大半个月,铺子也关了!”
“这确是太过分了!”文麟满脸义愤填膺地说。
初拾睨了他一眼。
“是啊。”宋老爷苦笑:
“可我们小老百姓,能有什么法子?只能等县太爷任期结束,期望朝廷派一个好县令好。”
文麟:“宋老爷,您可有想过往上走一走,去知州衙门递一张状子?”
“知州大人高高在上,哪里会理会我们这等小民?告上去的状子,怕是连衙门都出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首先不能自己放弃。那县令所作所为,罄竹难书,我不信知州会坐视不理。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神秘:
“在下小有点人脉,或许可以帮上忙。”
宋老爷目光微微一凝。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眼力还是有的。这文公子虽然从不说自家底细,可那一身气度、那言谈举止,绝不是寻常富户能养出来的。他既这么说,说不定真有些门路。
宋老爷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是继续忍耐,就这样熬着日子过下去,还是拼一拼,赌一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冲文麟拱了拱手:
“文公子好意,宋某心领了。只是……容我再想想。”
文麟点点头,没有多劝。他知道,这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下决心的。
他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文麟尚还愤愤不平。
“那县令太过分了,收受贿赂,欺压良善,纵容亲戚横行乡里,简直枉为百姓父母官!江兄,你说是不是?”
初拾听着他长篇大论,却不甚入神,神色淡淡,偶尔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文麟侧目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念一动,忽然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那只手。
手指滑过掌心的刹那,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那一点猛地窜起——温热、酥麻、带着微微的粗糙,噼里啪啦地蔓延到整个头皮。初拾脑皮层就像被一只手抚过,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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