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亦抚掌大笑,连连称道:“好!好一个英武的剑舞,果然有韩卿手下将士的风采,赏!”
舞者得了赏赐,这才拱手退场。
此后,宴席再无波澜,直至曲终人散。
出了巍峨宫门,夜风扑面,初拾坐上马车,紧绷了一晚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文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暖意流淌,故意凑近了些,揶揄道:
“哥哥这般紧张我啊?”
初拾没好气地横他一眼,眉头未展:“方才舞者舞剑之时,带着杀气。”
这杀气是冲谁来的,就不用说了。
文麟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韩铖不敢。至少此刻,在宫门之内,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敢真动手。不过是吓唬吓唬我罢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他既然敢公然恐吓当朝太子,就说明在他心里,对皇家的敬畏,早已所剩无几。”
文麟看着他为自己忧心忡忡、认真分析的模样,心中那点因韩铖挑衅而生的冷意竟被奇异地驱散了大半。
他忽然往前一倾,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将人结结实实地揽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初拾肩窝,深深吸了口气。
初拾正沉浸在对局势的思虑中,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不由推了他一把:
“你干嘛?”
文麟却不答,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脸颊蹭着他颈侧的肌肤,嗓音带着一贯的黏糊:
“哥哥,我要是输了,你会不会为我殉情?”
这话问得突兀又荒唐,初拾心头一跳,没好气地在他背上捶了一下:
“胡说什么呢!”
挨了一下,文麟非但不恼,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
“哥哥的身体真好抱,又暖和又香,为了往后还能天天这么抱着,夜夜这么暖着,我也绝不会输的。”
紧接着他又脑洞大开,得寸进尺地说:
“所以,哥哥你看,形势这么严峻,敌人这么凶恶,我压力好大。为了给我鼓劲,哥哥今晚就让我抱一晚上好不好?”
这人,又来。
初拾果断拒绝:“不好。”
“好的。”
“不好。”
“好的!”
“”
翌日寅末,天色仍是浓稠的墨蓝。
因着大朝会,文麟早早便醒了。寝殿内只燃着几盏烛台,光线昏黄朦胧。他起身,取过挂在架上的朝服,动作利落地穿戴。初拾也已醒来,靠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文麟整理着衣裳,却在束冠时,忽然顿住。他转过身,朝着初拾的方向,双臂平展,一动不动,像一尊等待被打理的人偶。
初拾:“……”
无声对峙片刻,初拾终究还是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了过去。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一丝无可奈何,将他将玉冠戴好,又理了理他有些歪斜的衣领。
文麟任由他摆布,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待初拾整理完毕,他闪电般低头,在那近在咫尺的脸颊上飞快地啾了一口。
“哥哥。”
他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还有毫不掩饰的亲昵与依赖:
“等我回来。”
“嗯。”
文麟不再耽搁,转身推门而出。
寝殿的温暖与暧昧瞬间被廊下清冽的晨风取代。方才脸上那点笑意与眷恋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夜的家宴不过是一场温情脉脉的序曲,真正的角力,都将从今日早朝开始。
第57章 受伤
寅时三刻,太和殿内。百官按班肃立,殿中香炉青烟笔直。
寅时三刻, 太和殿内。
百官按班肃立,殿中香炉青烟笔直。
一番例行的奏对之后,礼部尚书忽然出列, 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镇远大将军韩铖,戍守北疆二十余载,功勋卓著,实乃国之柱石。此次回京休养, 朝廷理应再行封赏,以彰其功,以慰将士之心!”
皇帝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温和:
“哦?依爱卿之见, 该如何封赏?”
韩铖如今的地位,已至人臣之巅。官居骠骑大将军,乃本朝武将最高职衔, 总揽边关军事,权柄煊赫;爵封侯爵, 已是外姓功臣所能获得的顶级荣衔。
再往上,便是唯有宗室皇亲方可封授的“王”爵。然则, “王”与“侯”于他而言,并无区别。要还想继续往上,恐怕得将皇帝位置让给他了。
那大臣似乎早有腹稿, 朗声道:“大将军功高盖世, 已封无可封。朝廷恩赏, 或可从其子女着手, 以示荣宠。臣以为, 可擢升其子韩修远入朝,授予实职,可将其女韩云蘅郡主,赐婚于东宫,许以太子妃之位。如此,既全了陛下对功臣的体恤,亦能稳固国本,成就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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