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争风吃醋才对自己下狠手,简直手段毒辣、任性妄为!
可她话里话外又在说三部同盟,仿佛是为了大局着想而非泄愤。所以兰云昭半个字也不信,又觉得她满腹算计,卑鄙虚伪。
但……艮山女最后说的那段话不假。
但凡有太平日子可过,谁又愿意机关算尽、以命相搏?
“你……”兰云昭费力支起一条手臂,他已冷静了不少,嗓音依旧沙哑,“你当真能做艮山的主?你当真想结盟?”
“我怎么信你?”
青黛不语,从兰云昭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刺破了他指尖。
皮下脉络凸起,异物游走,不消片刻,只见一条深紫色蛊虫顶开伤口,餍足地钻了出来。
体内灼痛感如潮水般褪去,兰云昭沉沉呼吸着,伸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虽急不乱,没有中毒。
“……我明日就回坎水,与父兄商议此事。”
他沉吟片刻,“你怎么保证兵力最强的乾天也这么想?九王子他们舍得放弃开疆拓土的机会?”
“……”青黛真是烦了,她起身,漫不经心又简单粗暴,“拓跋奎敢生半分异心,我就毒死他。”
兰云昭:“……”
天色渐暗,岩洞内静悄悄,唯有柴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坐在洞口的人百无聊赖地盯着外头发呆,兰若娜看了眼昏昏欲睡的乌兰,抬手,温柔又悄无声息地将人扎昏了。
她小步迈向洞口,在九王子身侧坐下。
拓跋奎一手撑着脸,听见动静后扭过脸:“三郡主。”
那位艮山来的小王妃走后,九王子就一直离得人远远的,满心满眼盯着王妃何时回来。兰若娜一时没说话,着实没想到一对成婚没多久的少年夫妻竟这么拆不开!
心中斟酌良久,她道:“早年便听得殿下英姿,今日一见比传闻更甚。”
“这样的意气合该驰骋在草原之上,做天下的王。如今八部暗流汹涌,我坎水部……自愿做殿下的登云梯,助殿下一举登天。”
“我?”拓跋奎轻笑,“不好。”
兰若娜愣了好半晌:“为何……”
“三郡主,”拓跋奎屈膝坐在篝火前,拇指摸索着淡不可见的旧疤,他笑声清凌,“若我薄情寡义,背信弃义,狼心狗肺,阿依青会放出一百只虫子将我咬得尸骨无存的。”
惧意未达眼底,心中情意昭昭。
他不可能背弃艮山了。兰若娜掌中银针一闪,伸出的手还没碰到拓跋奎的肩——
“若娜!”
几步之外,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较高些的男子脸上多处深色淤痕,左手捂着右臂,还频频看向身侧之人,“你与九王子在说什么?光听得你二人在笑了。”
“二哥!”
兰若娜霍然起身,“你怎么了?”
兰云昭举了举抓在手心的药草:“方才为采药失足滚落山坡,不用担心。”
“阿依青?你终于回来了!”拓跋奎兴高采烈地起身,他的阿依青看上去倒没受伤,只抱着双臂,冷眼看他。
“阿依青。”兰云昭侧过脸,不知说了什么,艮山小毒物点点头,看向他,也小声回了一句话。
然后她扭头就走。
拓跋奎的笑意顿在脸上,不动声色扫了兰云昭一眼。
阿依青?兰二少主从来都喊九王妃,怎么就突然直呼她的名字了?
他们二人很熟么?在说什么暗语?
他听不得吗?
越想越急,拓跋奎快步追上去:“阿依青!阿依青!”
追到时,小毒物背对着他,依旧抱着双臂,飞起一脚踹散地上落叶。
落叶哗啦哗啦漫天翩飞,拓跋奎凑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冒出脑袋:“阿依青?”
青黛垂眸,冷冷道:“我不如真把你毒死吧。”
拓跋奎看她眼角眉梢堆着未消的愠怒,他蹲下身,伸手牵住了她半掌,正得寸进尺地往掌心里钻,“你是生我的气?还是……因为兰云昭,他惹得你不高兴了?不成,他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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