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角上下打量了一眼崔观澜,见他神情虽然有些疲惫,可眼中的神采不减,依旧气韵翩翩,是以把手中的食盒递了上去。
“我熬了人参乌鸡汤,您喝一碗。要是精神头还好,不如我们去看看热闹?”
崔观澜对阿角素来挺宽厚的,有时候这个书童逼急了还会数落自己,还会自作主张给自己这个少爷安排一些差事,不过前提是,他忠心耿耿,本职工作做得也非常出色。崔观澜不会觉得他僭越,倒挺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有主见的书童。
阿角这么一建议,他也觉得可以接受。
只是在路边就直接饮食有些不雅。
他坐在马车中,把食盒里的人参乌鸡汤用了,只觉得热汤下肚,肉香汤鲜,久违的熨帖之感自身体涌出,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两人终于来到了梅月街与坡子街相邻的那座桥上,已经有无数人堵在那边,车马都纹丝不动。
无奈,崔观澜只得跟阿角两人下了车,步行前往。
走到桥中央,那边摆了一个花里胡哨的擂台。左边挂着磨铜书局缩t小版的书幌,约莫一人高,擂台前堆着一大叠新出的话本。名字叫《杀了那个负心师兄》。有一些熟客排着队,在等待擂台正式打响。
而右边则挂着温氏书局的书幌,书幌好像刚刚制成没多久,都没完全展开。
小厮胡进七手八脚在撑开书幌。他的脚下还放着零星几本话本,名字叫《我被师兄当炉鼎》。
不过右边的书客明显比左边的人少。反而是中间看热闹的路人居多。
“看样子,这擂台比试,像是以哪家书局卖出话本的多少来定胜负。”崔观澜心道。
他往温氏书局那边望过去,却发现曾闲曾世芒也在其间。因为穿着打扮都贵气十足,好几个其他书局的人还捧着一些新书呈给他赏鉴。不过曾闲百无聊赖随便翻了翻,一副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想看热闹的模样。
“咦,奇怪,怎么不见四姑娘和三少爷?”阿角也好奇地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甚至连董掌柜都没出现。
反倒是方灵珑,她换了一身衣衫和装扮,打扮得十分精致地出现在人群中。
阿角和她不太熟,也没有冒昧上前,只继续和崔观澜在人群中等着擂台赛正式打响。
噹——
一声铜锣声从擂台中央传来。
敲击铜锣的是明州城的书局行会会长,钟自梁。他的鼻翼上架着一副西洋眼镜,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眼分得很开,加上一抹三角胡须,乍看像一只老鼠,给人一种滑稽又严肃的感觉。
“今日是三月二十,文昌星君诞辰(此处是为了故事随意捏造的,不符合任何史实,请轻拍)。恰逢温氏书局重新开业,磨铜书局新话本上市,老夫作为明州城书局行会的会长,希望见到本行业欣欣向荣,百花争鸣。”
他说完,轻轻咳嗽了两声。磨铜书局的一位小厮极为有眼力见地奉上了一杯茶,待钟自梁慢慢饮了两口,润了润喉咙,这才继续拿腔拿调道:“吉时已到,擂台比赛开始。以两个时辰之内,两家书局售卖的新话本数量多少为准。”
铜锣声再次被敲响。
一柱拳头粗细的香点燃在擂台正中央的黄铜钵内。等到红香燃尽,时辰便到了。
左右两边排队购书的人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多数都是冲着磨铜书局来的。
阿角有些焦急,拉着崔观澜到温氏书局零星的队伍里充场面。
“四姑娘怎么还不见来?都这个时辰了。”他嘴里嘟囔着。
崔观澜摇了摇头,“这不对啊……四妹不来也就是了。怎么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磨铜书局的一位男管事,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高壮威武的大汉,名唤“戚应军”,看着对比惨烈的购书队伍,又听到了崔观澜和阿角的对话,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莫不是怕输?”
他踱了几步,走到右边排队,直接丢了几个铜板在温氏书局的台子上,摸了一本新话本《我被师兄当炉鼎》。
“喏,别怪我们店大欺客。我可是真金白银支持了温氏书局的。”管事戚应军嘻嘻笑着,低头翻阅着温氏书局推出的这个话本,不过看了两三页,便登时脸色一变,当即大声喧哗道:“温氏书局今日重新开业,我们想来道贺一番,顺便看看新出的话本。我们磨铜书局规模大,可从不欺凌同行。还提前挂出书幌,愿意与温氏书局同一日推出新话本,欢迎诸位老客新客来选购对比。可谁知道!温氏书局的话本,竟是抄袭我们磨铜书局的!”
“啊?”人群中有人大声应和,“居然有这种事?”
“哎哟,我本来看那少东家去县衙说出什么雅俗共赏,有井水处皆有话本这种话,是个好相与的,怎么也做这等下三滥之事!”
崔观澜两眼一抹黑。
我去考试的日子,你们就是这样重振书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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