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渡心满意足地被推了出去。
他在外面吊床上坐下,一下一下晃着。过了一会儿,察觉头上有道阴影,抬头一看,宇文珺正在吊床前站着看他。
“宇文姑娘?”贺渡坐正,“有事?”
“……”宇文珺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把他看得一头雾水。看完,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行吧,我哥眼光不算差。”
贺渡:“?”
宇文珺在他旁边坐下,道:“贺大人,你和我哥以后打算怎么办?”
贺渡不假思索道:“我会跟着他。”
“如果,王妃娘娘逼他娶妻生子,”宇文珺道,“你怎么办?”
贺渡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没关系。”
“啊?”宇文珺眉梢跳了跳,“什么叫没关系?”
贺渡道:“如果他要为了西洲王室必须这么做,我不会让他为了我而做出任何牺牲。”
宇文珺转头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一定很喜欢我哥,才会说这样的话。”
“是。”贺渡坦然承认,“我的确很喜欢他。”
宇文珺长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我哥不会做那种事情,他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既然选了你,他肯定把以后的路都想好了,而且做那样的事,对人家姑娘也很不公平。”
贺渡摸了摸衣领上别的合欢,笑道:“我知道。”
宇文珺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道:“这个,是我哥送你的吗?”
“嗯。”贺渡道,“他说送礼是你提起来的,多谢你,宇文姑娘。”
“谢我做什么,有时候他太迟钝,我看不下去。”宇文珺站起来,“好了,话不多说,我祝你俩,年年顺意,岁岁合欢。”
宇文珺走后,紧闭了快小半个时辰的卧房门终于打开,肖凛坐在门内,静静地望向贺渡。
贺渡缓缓站了起来,跨过院中日影秋风,回望着他。
肖凛端坐轮椅之中,风扬起他的长发。华服加身,通体以极淡的银线暗暗压出山川纹路,光影交错下时明时灭,宛如西洲静伏于白雪之下的千里疆土。
贺渡看着他,这才深刻理解了“尊贵”一词的含义。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尊而不贵,无论再华丽的修饰,也无法拯救骨子里透出来的猥琐气质。肖凛也不适用“人靠衣装马靠鞍”的说法,但他恰恰相反,这身并不出格的亲王规格吉服并没有为他锦上添花,而是凭借着他的气度显出了不同寻常的清贵之气。
这世上没有人再比肖凛更合适这身衣裳,他就算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他也是毋庸置疑的西洲王。
愣神的功夫,肖凛已经转着轮椅到了他面前,舒展开双臂,道:“看到了吧,满意了吧,怎么样,还可以吧?”
贺渡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看。”
肖凛本来对这衣裳没兴趣,但真穿上之后,心里却生出了点异样的感觉。他突然想起来,肖昕也曾穿着这样的吉服站在他面前。
那是十五岁刚刚回到西洲的时候,肖昕领着西洲军在鸣沙迎接他,穿的就是这身一辈子不见得有机会穿几次的吉服。
时光像是一个轮回,他最终也会穿上肖昕穿过的衣裳,沿着肖昕走过的粮马道,堂堂正正地踏进长安城。
肖凛正胡思乱想,突然身子一轻,被贺渡抱起来,回房扔到了床上。他先是一愣,随即不怀好意地勾住了贺渡脖子,抵着他的额头嘲讽道:“这就受不了了,你属种马的吗?”
贺渡不搭他的茬,找到那两片薄唇就亲了下去,舌尖在唇齿间来回挑逗,没过多久两人就都浑身发烫,气喘吁吁。
“行了行了,”肖凛在被他亲窒息前,强行掰开了他的下巴,“嘴要被你嘬肿了,夫人。”
贺渡贴着他的腮,道:“我今晚不走了。”
“你别闹,”肖凛坐起来,整了整被揉皱了的吉服,“我明天有很长的路要赶,别折腾我。”
“我知道,”贺渡从身后揽过他的肩,吻着他的头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仅此而已。”
肖凛叹了口气,松了力气歪在他身上,默许了他黏黏糊糊的举动。
九月初九,重阳节。寒菊凌风,茱萸满城。
卯时三刻,长安城楼上古钟敲响四声,温泉山庄前已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礼部尚书彭槿带了一众礼部官员,亲自前来迎肖凛进城受册。
肖凛穿着吉服,盘了冠,被姜敏推出了门。今天天气晴好,秋高气爽,礼部官员脸上一派喜气洋洋。彭槿见他出来,快步上前,拱手作揖道:“恭喜世子殿下。”
“同喜,彭大人。”肖凛道,“走吧。”
庄子前停着一道百人仪仗,礼乐开道,中段仪卫军簇拥着一架八抬銮轿,而血骑营的亲信等人则跟在仪仗最后。
彭槿道:“殿下,请上轿吧。”
按例,封王礼都是要骑马的,礼部考虑到肖凛的身体状况,换成了抬轿。肖凛向彭槿道了声谢,扶着姜敏的肩膀挪进了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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