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那恐怖的后坐力,足以震断筋骨,毁掉一条手臂。
贺渡直接将臂弩拆下,掷在一旁,爆裂带来的灼热已将皮肉烧焦。他道:“这样的东西你也敢用,是不想要这条胳膊了吗?”
“比起命,一条胳膊算什么。”肖凛右臂撑地,吃力坐起,颈侧的蛇血沿着皮肤流入衣襟,他一擦,啧了一声,“恶心啊。”
贺渡试探着碰了碰他垂下的手臂,道:“还能动吗?”
一阵剧痛。肖凛冷汗直冒,摇头道:“别碰,动不得。”
贺渡道:“怕是撕裂了。”
他撕开衣摆,扯下数根布条,“要扎紧,你忍着。”
他把布条一圈圈缠上肖凛手臂,动作已尽可能轻,却仍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肖凛闭着眼倚在石壁上,唇色几近失血般的苍白,喉结急促滚动,愣是一声不吭。
贺渡看着他喉结上的一抹血迹,道:“这东西,你什么时候戴在身上的?”
“进你府时就备下了。”肖凛喘息着答,“后来……你不想伤我,我就没再戴。可入宫不同,谁知道会不会有横祸临头。”
贺渡手上打结的力道忽然重了几分,肖凛没忍住,呲牙咧嘴地道:“痛啊!你要谋杀吗?”
贺渡变本加厉,直接欺身压了上来。他盯住那双泛起讶色的瞳仁,道:“你就是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吗,世子殿下?”
肖凛撑着他的胸膛:“起开。”
贺渡岂肯松手,一手钳着他右臂,另一手抄过他散乱的长发,扣在后脑,逼他与自己正面相对。
四目交错,逼仄间透不进一丝呼吸。肖凛放弃了挣扎,道:“能胜,我不介意玉石俱焚。”
“疯子。”贺渡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
肖凛舔了舔干裂的唇,道:“你要是我,你也会疯。”
贺渡无言以对。
石室里的黑暗几乎夺走了两人全部的视野,可是,他却在此时看清了肖凛平时被掩埋的某些特质。
“孤注一掷的赌徒。”
第30章 心境
◎世子殿下的心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现在回想起来,肖凛自十五岁离京,从建立血骑营到凉州起兵,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拿命在赌。
“富贵险中求,懂不懂。”肖凛歪着头道,“拼一把还有一分赢面,不拼只有死路一条,换做谁都会拼。”
“那你抗旨起兵,”贺渡盯着他,“难道也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肖凛默然片刻,咳了一声,道:“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我不这么干,今天你也没有压着我的机会了,是不是?”
贺渡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的行为。他何尝不懂,如果肖凛不曾看重家国百姓,又何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是,他没有得到他应得的尊重,反而在这静室里差点丢了性命。
“你别这样看着我。”肖凛抽出手捂住他的眼,“我不都说了么,我后悔了。”
贺渡又怎不知,是怎样的心寒,才会让他把后悔二字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他拨开肖凛的手,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肖凛的面孔,从沾着血的眼角到干涸的嘴唇。
他拇指轻柔地擦拭着肖凛的眼角,道:“罢了,再说下去,我都要心疼了。”
肖凛道:“重明司的指挥使,也是有心的?”
“殿下这话,我倒不知怎么答了。”贺渡笑道,“没了心,人不是死了么。”
他翻过身,把人放开。
肖凛长呼出一口气,扶着墙坐起,与他肩并肩靠在墙上。
“闹了这么久,”肖凛瞥了一眼岿然不动的石门,“也没个人进来看看我们死活。”
“待不够十二个时辰,不会开门的。”
“好渴。”
他抿了下起皱开裂的嘴唇。贺渡道:“没有水,毕竟是受罚,没有那么舒服。”
肖凛叹了口气,散乱的发丝黏在颈间发痒,他扒拉开,左看右看:“我簪子呢?被你扔哪儿了?”
贺渡爬起,在蛇尸间摸索许久才把骨簪拔出来。簪尖尚滴着血,他皱眉道:“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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