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虎军和韦褚俘虏之间的气氛似乎也相较缓和了许多,给俘虏送吃喝时,虽然仍然遭遇白眼和冷脸,但好歹没有人故意寻隙滋事,也没有人会把吃食往地上乱扔了。韦褚国女在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中竟然格外有号召力,或者,还有一部分来自他们的战将私下特意嘱咐过的原因。
秦墨带着伤,去巡视过两遍俘虏营。
他也看到了那名裘姓战将不忿和冷淡的眼神,有敌意,有警惕,但暂时看不出明显的杀机。他是见惯杀伐的人,谁身上带煞,谁有祸乱搞事之心,一眼便能望出来,如今这氛围出乎他意想,倒是让他对于暂时把这一堆烂摊子扔给裴温离的内疚减少了些许。
秦墨去裴温离帐中找他时,他正执笔在一张书简上写着什么。
定国将军走近,大大咧咧就在当朝丞相身旁坐下,大大咧咧解开了自己衣裳,习以为常的露出自己的伤口。
这两天他仍然瞒着军中众人自己的伤势,又皮笑肉不笑拒绝了漪焉给他敷药的提议,而是仿佛天经地义的来到裴温离帐子里。
裴温离见他来到,也似早已见怪不怪,他搁下毛笔,起身到一旁铜盆里净手,再返回来给他上药。
绷带扯开时,秦墨嘶嘶两声,裴温离原就轻柔的动作就越发轻柔下来,莹润指尖如微风抚过,在那结痂的肌肤上激起一阵舒服的颤栗。
秦墨心满意足的想,被互怼了这么多年的裴大丞相伺候的好日子,可是过一日少一日,必须好好享受。
他同裴温离的关系也是前所未有的缓和,在裴温离轻手轻脚替他换好药后,他甚至还轻轻笑了声,恬不知耻的夸道,“裴相这换药的手法,日渐娴熟了,比军中大夫亦好上数分,不禁让秦某可惜,想着若是今后受伤都能得裴相温和相待,也是一种福分呐。”
裴温离把他衣襟一拢,淡淡道:“你不会不受伤?”
秦墨歪了歪头,笑:“刀枪无眼,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不是。”
他瞧见裴温离摊开的书简,问道:“写了啥?”
秦墨不过随口一问,并不在意裴温离私底下会写些什么东西,哪怕是编排他或者搬弄他,他都不甚在意——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现下他自觉心态宽容了许多——裴温离垂下眸,片刻后才答道:“……与家人的日常通信罢了。”
他这欲言又止的态度反倒惹起秦墨的好奇,定国将军在记忆中搜寻,关于这位当朝丞相的私生活,朝堂内外掌握的情报基本也只有他上有两名兄长,均在江南一带经商,裴家在朝为官的仅有他一人罢了。
并未听说过他有如花美眷在丞相府里。
秦墨于是又朝那书简好奇的瞟了眼,也说不上来自己突然蹿起的对裴温离私事的好奇心是由何而来。
但他堂堂定国将军,人家都说是私人信笺,也不好就这么施施然走过去拿起来看罢。
只好干咳一声,从怀里掏摸半晌,递过去一根青翠物事。
裴温离不防他忽然掏出一样东西,回过神之前,已被秦墨塞到了手心里。
是一根木笛,木材是营地附近就地捡拾来的,笛身削得平整光滑,笛孔匀称有致,尾端还细心的栓了一小挂颜色相近的翠色流苏。
“这是给我的?”
裴温离握在手心,还未全然晃过神来,心脏已然先于意识猛然跳动。
秦墨摸了摸鼻尖:“昨日睡得不好,索性去找了点事来打发时间。你不是把你那根竹笛给……”猛然刹住,险些说漏了嘴,“听说你喜欢吹笛,这几日也劳烦裴相为秦某伤势费心,权且当件谢礼吧。”
他笑着又补充一句:“这可不算收受贿赂,不过是一把不值什么钱的木笛子罢了。看在秦某初次给裴相送东西的份上,裴相便勉强收下吧,礼轻情意重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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