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在同一个位面。
关忻说:“不想送男装,为什么要画?”——还画得很好。
窗外不知谁捅漏了天,银河倒灌一般。游云开重又窝进椅子,打了个冷颤,裹紧了关忻的外套;关忻见状,看向窗户,有一扇没关严实,夜风混着雨丝挤进来,闷热的盛夏却多了丝秋意。
关忻将窗户重新关好,挡住狂风暴雨,不及转身,就听背后游云开恹恹地开口:“我怕我说了你会笑话我。”
关忻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地坐回游云开对面,心情不错:“我笑点高,你讲出来我再决定要不要笑。”
游云开被逗乐了,头顶的小乌云顷刻间云销雨霁,嘟嘟囔囔地吐苦水——虽然关忻听着更像撒娇——:“就是吧……我一朋友……也不算吧……反正初中就认识了——诶,”游云开整理不好措辞,索性破罐子破摔、又十分谨慎地打开手机关了网,调出微信画面,递给了关忻,“你自己看吧。”
关忻清楚这就是让游云开发愤图强了整整两大天的微信,也很好奇谁有这么大的魔力,低头一看,游云开给对方的备注叫“阿堇”,这位阿堇发来短短的一句:sweetie,下个月桃仙站你来吗,你来我给你留票。
这话没头没脑,再往上的联系,是前年的新年问候,还是游云开主动发的,对方直到第二天才回。
关忻沉默了一下,把手机还给游云开:“你们真是朋友?”
游云开扎心,捂住心口苦逼地说:“说话适当也得圆滑一点……”
“所以你在闹心什么?”
游云开叹气:“我们以前关系真挺好的,他初中转到我们学校了,高中虽然不在一起,但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周末经常见面,直到高二,他被一个经纪人选中,推给了美国的一家模特公司,然后他就出国了。
“最开始各种不适应,我马上高考了,但只要是他的电话,我都会接,一打八个小时家常便饭,安慰他鼓励他,听他的各种烦恼……我是感觉作为朋友,我真仁至义尽了,高考完我还去美国看过他,后来我上大一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飞升了,我特为他高兴,但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再没主动联系过我,都是我找他,但总不能总是我一头热吧……”
好稚嫩的小烦恼,关忻想,好年轻,好青春,还会相信“永远”的年纪啊。
“然后前两天,他突然给我发来了这个,”游云开义愤填膺,“快两年不见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默认我必须关注他的动向吗?我也很忙的好不好,我还要比赛呢!正常不都应该是先问问‘你下个月几号有时间吗’,然后说自己有个什么秀,再问要不要来……”
“他发错人了。”关忻悠悠地说。
游云开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大白鹅,哽住。
“成年人都很忙,你对他来说没有价值了,渐行渐远是必然的。”关忻说,“他的人生里已经没有你的戏份了,你还在这里给自己加戏,还闹心了两天,”随便抽出一张设计稿,举到游云开眼前,不屑地,“画出了一堆垃圾。”
“……”游云开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我以为我是嫉妒他……所以想在自己的领域里也做到像他一样的成就。”
“嫉妒?那你可不够格,”关忻无语地说,“你这叫怨妇,不甘心,生气人家不理你……他就是发错人了——你就当他发错人了。”
游云开越想越有道理,思索着缓缓点头:“是啊,不然正常人哪会这么发微信?”
“你朋友比你成熟多了。”
“成熟……抛弃掉朋友,这就叫成熟吗?”游云开茫然,“我一直以为成熟是很厉害很帅气的褒义词,”抬眼,“就像你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关忻率先别过眼,“你放心,等你对他又有价值的那天,他还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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