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立马代为回答,“殿下海量,哪里用得着别人操心。”
“本宫当了沈少卿这一句海量,很是愧不敢当,不如与沈少卿一赌,看看你我谁的酒量更胜一筹?”
“殿下有命,臣岂敢不从?”
寿昌公主挑了挑眉,脸上尽显欢喜之色,说是眉飞色舞亦不为过。
她一个眼神过去,立马就有人送来不少的酒水。
这时一曲终了,当李戌问她可还要听曲时,她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李戌便抱着琴,低着头退到一边。
“这个小倌看着有几分面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崔绩似是不经意地道。
魏昭却是心头一跳。
易容易的是脸,眼睛无法更改,而李戌露出来的恰好是眉眼,更容易让人注意到他的眼睛,以崔绩的敏锐,极有可能看出端倪。
当崔绩站起来时,她想也未想,伸手去扯那雪色的衣袖,仰着芙蓉玉色的脸,低喃般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可怜,“兄长,我好像又犯病了。”
寿昌公主和沈弼你一杯我一杯的, 斗得不亦乐乎,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中,俨然是旁若无人。
崔绩睨了一眼, 目光再从李戌和洛公子身上掠过,半起的身体优雅地重新落座, 明显往她这边半倾着。
“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很低的声音,极沉的语气, 她却听出了兴奋与期待。
她的心像是被电流划过,垂着的眼皮也跟着为之一颤,“你今晚能不能回崔家?我想……和你睡一会儿……”
反正都是要做的事,她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纵是没有抬头,也能感觉旁边之人散发出来的愉悦气场。
一个“好”字仿佛裹挟着无尽的欲与欢喜, 余音似是长长的藤蔓, 勾得人心起起伏伏, 为之神魂颠倒。
崔绩再次欲起, 又被她扯住袖子。
“兄长……”
纤长的手指揪着白色的衣料,似雪映美玉般好看。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声音更低更沉,“放心, 我不会做什么。”
她闻言, 终于松了手。
崔绩这一动, 原本正斗酒的寿昌公主和沈弼齐齐看了过来, 见他直直朝李戌走去, 两人染着酒色的脸上都有着惊讶的表情。
他到了李戌面前, 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戌虽低着头,但那抱琴的手明显用着力,泛白指关节泄露着内心的紧张与波动。
“表哥, 你莫不是也有那等癖好?”寿昌公主挑着眉毛,不无揶揄地打趣。
沈弼适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他下意识去看魏昭,哪里还有平日里冷酷的样子,目光中全是看戏的八卦之色。
魏昭思及他说的话,却也猜不到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对李戌道:“可否借你的琴一用?”
李戌立马将琴奉上,头还是低着的。
他接过琴后,看向寿昌公主和沈弼,“光斗酒岂不无趣,不如我给你们抚琴以助兴。”
寿昌公主抚掌大笑,“好极,有你助兴,本宫定能胜了沈少卿。”
沈弼也跟着笑,“行啊,我也好久没听你弹琴了,有你给我们助兴,实在是妙极。”
继兄妹相识三年,魏昭也没听他弹过琴,甚至都不知道他会琴,当下也来了兴趣,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在众人的凝视中,行云流水般坐下,姿态优雅而从容。
随着他修竹似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清越动人的琴音响起,如积雪化成水,幽幽地流淌在无人涉足的神秘空谷。
不得不说,他的琴音比李戌的听着更舒服,没有炫技,全是细水长流般的宁静平和。
但以他的经历,他的琴音不应该如此,当似金戈铁马的奔啸,烽火连天的争鸣,满是热血沙场的壮志豪情。
而此时的他,仿佛是不出世的神子,矜贵清冷的眉眼间全是与万物和平共处的自然,不见半点尘俗之气。
蓦地,魏昭明白了什么。
这或许就是在他想要的!
可能他和自己一样,所求的都是自在与安稳,以及内心的平静。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和他其实是一类人,或者说是完全匹配的一种人。
琴音不断,斗酒也一直在继续。
她的心慢慢地静下来,听着曲,赏着景。
天光与湖水相映,湖光之色美不胜收,往来的画舫,岸上的民居,如同一幅在她眼前缓缓舒展的画卷。她是画中人,亦是画中景。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
画舫的灯笼与灯火亮起,两岸也陆续华灯初上。火光映着湖水,波光粼粼潋滟生华,入目所及都是人间至色,听到的是琴声与隔空飘荡而来的歌舞声。
寿昌公主和沈弼都喝了不少,看着皆有醉意,若不然也不会勾肩搭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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