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前,楚沅表现得依旧堪称完美,然而在段望喊了咔的一瞬间,他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煞白,毫无预兆地向后栽倒下去,吓得卓世衡派的那一群助理魂飞魄散。
他们手忙脚乱,像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那样,只一指之遥,最终没有够到。好在段望把人接住了。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楚沅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诊断结果是过度劳累引发的急性感染,需要先输液消炎退烧。
单人病房里,消毒水气味盖过了楚沅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段望打发走了其余所有人,独自拉过一把椅子守在病床边。
他目光一瞬不落的停留在楚沅脸上。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缓慢下落,楚沅闭着眼睛纯净无害的睡着。因为低烧,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完全没有了拍戏时那股韧劲,像一尊快碎去的白瓷。
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还是很美,段望甚至想端起相机,找个角度记录下来,只是那样显得有点变态,最重要的是他没把相机带过来。
但他随身带着素描本和碳素笔,于是便在病床边描绘起来。
看久了,他胸腔里就滋生出一股复杂的情愫。他不由自主伸出了手,想碰一碰那看起来异常柔软的脸颊,或者摸一摸那长而密的睫毛。
他手指刚动了一下,便又克制的蜷缩起来,做贼心虚一样看了眼门口。
最后他掖了一下被角,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低头继续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楚沅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迷蒙的水汽,过了几秒才逐渐聚焦,映出了段望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
“你……”楚沅一开口,声音干涩险些说不下去。
“你醒了?”段望立即凑近了些,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楚沅。
他手忙脚乱拿起旁边柜子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将吸管小心递到楚沅唇边:“先喝点水,慢点。”
楚沅顺从地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啜饮,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段望看着他,心也跟着一上一下,忍不住又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晕不晕?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医院的粥可能不好喝,我让人去……”
“咳……”楚沅被呛了一下,段望吓得立刻住嘴了,上前轻拍他的背。
楚沅摇了摇头,重新躺回去,声若蚊蚋:“没事,只是没力气。”
“那就好好休息,别乱动。”段望立即接话。他注意到楚沅嘴唇还是有些干,又拿起棉签蘸了温水,动作轻柔地替他润湿唇瓣。
这专注的样子,和拍摄入迷时也别无二致。
等段望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或许有些越界,楚沅已经重新闭目养神,似是默许了。
他的心率飙高了一些,忍不住道:“……你不问问那个家教么。他今天又在片场等了你很久。”
出口的语气酸溜溜的。
本来路知微也要跟来医院的,被段望用人太多会引来记者为由打发掉了。
楚沅连眼皮都懒得抬,闻言直接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段望,理都不想理。
段望更酸了,总觉得楚沅是不乐意他插手私事:“你……你这样吊着他不好吧。天天在片场约会,作为演员显得很不专业。”
他期望着楚沅这次至少会纠正“约会”的说法,但楚沅还是一言不发,安安静静侧躺着。要不是段望还能瞧见他在把玩自己的袖口,都怀疑他又睡着了。
碰了一鼻子灰,段望讪讪低头,正想着该说点什么补救,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卓世衡一脸焦急地赶了进来。
他看到楚沅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针,心疼和怒火交织:“沅沅,怎么会弄成这样?”
楚沅回头瞥了一眼,又无声无息躺回去了。
这一视同仁的冷淡倒让段望心理平衡一点。
卓世衡走到床边,理所当然挤开了段望,握着楚沅的肩温声:“跟我回家,我让家庭医生照顾你,剧组那边我给你请假。”
楚沅一听,再也无法无动于衷,挣扎着立刻要坐起来:“不行!”
段望下意识想上前按住他,但卓世衡领先一步:“激动什么,当心点。”
楚沅瞪着他:“给我把戏排满的是你,现在不让我拍的也是你!我就要拍!我没事!”
“别胡闹!你看看你现在的气色是什么样子!”卓世衡见他如此倔强,又急又气,强行压着他。
“你别碰我!”
这样的姿势勾起了楚沅不好的记忆画面,尤其还有外人在场,他反应剧烈,情急之下竟一把将输液针头拔了出来,鲜红的血珠瞬间在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一串痕迹,格外触目。
“沅沅!”卓世衡吓得脸都白了,再不敢用强,慌忙按着他的伤口,颤声:“好,好,我不逼你,不逼你了!你别乱动!”
“别碰我!”楚沅喘着气,眼眶通红瞪着卓世衡,姿态仍旧保持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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