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也,我和子安愿意去。”一听是荣国公府,十八娘眸子一亮,来了兴致,“听闻荣国公府的梅花酿名动京城,特别好喝。”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
她忙敛了笑意,婉拒道:“算了,我和子安近来在帮人查案,去不了。”
害她之人,正是京中权倾一方的贵胄。
她若顶着这张与谢元嘉相似的脸贸然现身,一旦被真凶察觉,只怕会为徐寄春招来杀身之祸。
陆修晏性子豁达,浑不在意:“行。你若爱喝梅花酿,我改日便给你送一壶来。横竖四叔不爱喝,我正好借来当个顺水人情送你。”
“谢谢你,明也!”
四人甫一坐定,陆修晏便自袖中取出一个细长布囊,递向身旁的徐寄春:“子安,舅父特意托我捎来一根老山参,说是补身正好,你且收下。”
眼前的这根老山参形态玲珑,芦头长而芦碗密,一看便知是逾百年的深山奇珍。
他的病,本就是装的,何需补身?
徐寄春心下惴惴,面露难色:“其实,我的病快好了。”
陆修晏只当他在客气推辞,不由分说地将那根老山参硬塞进他掌心:“拿着!舅父说你今早路都走不稳了,还硬撑着去刑部当差。”
“……”
十八娘懂了,怪不得徐寄春白日脱身得那般快,原是装病溜出来的。
最终,那根老山参被徐寄春转手送给了清虚道长。
美其名曰:尊师重道,借花献佛。
酉时末,膳毕。
徐寄春与十八娘一同送陆修晏出坊。
三人一路闲话,将至坊门时,陆修晏欲言又止片刻,终是低声道:“我有件烦心事,伯父欲将四娘许给靖国公府的苏六郎。四娘暗自垂泪,我不知该如何帮她。”
他认识苏六郎,一个性情中庸但愚孝的世家公子。
以陆修时那般娴静寡言的性子,嫁入内宅纷杂,规矩森严的靖国公府。往后的日子每行一步,都如履薄冰。
三人立在坊口,搜肠刮肚,却始终想不出一个能帮陆修时破局的好法子。
末了,只剩下三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无边寒夜中。
送走陆修晏,十八娘与徐寄春并肩朝家走去。
十八娘有些气闷,忍不住抱怨道:“那个苏六郎,除却家世门第耀眼些,一无是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多少男女的终身,生来便被困于这八字樊笼之中。
当年的翁山严献仙,天地广阔,尚有一线生机可寻。
而今的洛京陆修时,举目朱墙,步步皆是无形牢笼。
“唉。”
这一日的坏消息接二连三,唯有陆修晏在席间透露的一事堪称慰藉:辜夫人已将金娥收入门下,并定于来年三月春深,亲自带她前往凤州书院进学。
因揭发乐乡孝行造假一案有功,燕平帝嘉赏甚丰。
兼之辜夫人于京中贵眷间多方周旋,说动不少夫人慷慨解囊,合力为金娥在京中置办下一座足以安身的宅院。
“等金娘子把新家布置好了,我们再去看她。”
“嗯。”
归家已是戌时中,徐执玉明日要出门接生,早已歇下。
十八娘与徐寄春怕惊扰她,一前一后踮着脚尖回到房中。
待梳洗罢,二人同执一卷话本,并坐床头相偎静读。
雪夜寒窗,孤烛明灭。
纸上的字句渐渐模糊不清,再也读不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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