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南君仪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倒不是他胆小,以观复现在的污染程度,随时暴毙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实在不想跟一具尸体同床共枕一晚上。
确定观复没死之后,南君仪下床洗漱,看到过道里的三个人。
山叶跟徐曦已经互相依靠着睡着,而皮星野还有一点清醒,可也不多了。他显而易见地犯困,就连南君仪起床的动静都已捕捉不到,头一点一点的,估计用不着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南君仪洗漱出来,皮星野果然已经睡着了,不过真正吸引南君仪的是那扇被他打破的门——此刻已恢复如初。
南君仪一怔,拧开门把手,咖啡馆已焕然一新,满地的狼藉、血迹、翻倒的桌椅乃至于尸体居然全都消失无踪。
整座咖啡馆整洁干净,回归到一开始的模样,就像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切血腥场景都只是南君仪的臆想而已。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
南君仪给自己煮了杯咖啡,温热的液体带着酸涩的苦味滑入咽喉,他端着杯子坐在了卡座上,像个客人一样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玻璃窗外并不完全是黑黢黢的,远方已微微泛起一点紫色,夏天总是很长,亮得早,暗得却晚。
他又想起皮星野昨晚上那句充满了怀疑与指责的诘问:“你是因为知道会发生什么,才跟观复出去的吗?”
弱者总会幻想他人的高大,恐惧催生焦虑,皮星野未能规避掉昨晚那场血腥的杀戮,于是就将观复与南君仪的缺席视为一种蓄意的信息隐瞒,乃至背叛。
若非观复身上的污染成为证明,恐怕现在皮星野会毫不犹豫地将这种自我安慰的臆想判定为不容反驳的事实。
南君仪很了解皮星野这种人,披着轻松乐观的外衣,仿佛拥有面对一切磨难的豁达。
但事实并非如此。
无穷无尽的折磨与恐惧会滋生出他们内心深处的恶念,开朗的笑脸之下蛰伏着将这份恐惧转嫁给他人的本能。于是,最常见的行为模式应时而生:形成小团体排挤他人,裹上一层道德的外衣来排除异己——唯有目睹他人在自己的运作下陷入痛苦跟无助,才能勉强麻痹他们对于自身无能反抗的愤怒。
顾诗言的眼光真是差得可以,又或者他真是倒霉得出奇。
皮星野这种人不算少见,可看到总归还是有些反感,就像谁也不喜欢待在夏天的垃圾桶旁一样。
万籁俱寂。
南君仪倚靠在卡座里,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他很久不曾这么休息过,在这个夜晚与黎明的交汇时刻,全然放空自我地等待着清晨的降临。
天终于亮了起来。
南君仪重新站起身,走向水池,将干涸的咖啡杯清洗干净。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观复径直走过南君仪的身侧,看起来准备去晨跑。
“不留下来吗?”南君仪出声挽留,“你难道不好奇昨晚咖啡馆里发生了什么。”
观复侧头看他:“死人而已,需要好奇吗?”
南君仪看着他,察觉到一个简单而可憎的事实。
简单在于——这个世界已将混沌毁灭的一面全然展现给邮轮上的所有人,然而只需要对此保持漠然,它就对人无计可施。
可憎在于——至今为止,南君仪只在观复身上看到过这种全然的平静。
“死人也有死法上的区别。”南君仪道,“不是吗?”
观复神色淡漠,语气里略带难以察觉的嘲弄:“如果你是指昨天没人跳楼的话,那的确别出心裁。”
南君仪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其实昨夜咖啡馆里发生的一切的确不难推演,倒不如说,从见到沈棠跟苏见微的尸体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咖啡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就算对答案不感兴趣,那么你的污染呢?”南君仪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观复身上触目惊心的污染残留,“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这个锚点恐怕对你不会太友好。”
南君仪顿了顿,察觉到自己似乎过于殷勤,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必认为我有其他的想法。”
观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我不会多心。邮轮上你的态度已足够明显,你并不喜欢我。”
南君仪“哈”地短促一笑:“的确如此。”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南君仪才又再开口:“只不过,即便不喜欢你,也未必就要希望你去死。”
观复对此没有什么表示,他只是点点头离开了,至于这个点头到底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快到八点的时候,皮星野三人被梦的规则强迫唤醒,他们急匆匆地拿上一块面包,连解释都来不及,就如被什么东西驱赶一般冲出咖啡馆,睡眼惺忪地奔向校园。
南君仪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看向玻璃窗外的景色,清晰无比地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
咖啡馆老板这个角色,唯一的交互对象只有皮夹克,又是独身,只要老实待在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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