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应了一声,开始颤颤巍巍地替我处理伤口。消毒的酒水洒在我的伤口上发出阵阵剧痛,我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忍着剧痛,看向背对着我的年轻男子,道:“对不起。”
我看到他垂于身后的手骤然收紧,又慢慢松开。
“你真不是他……他从来不会说对不起。”
他转头看向我,一双眼里除了仇恨外,满是死寂,“他死了吗?”
我摇了摇头。
“他没死,现在还在我的身体里。”
他沉寂的眸子动了动。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觉得,比起杀了他,让他生不欲死地活着更好。”
“……”
他沉默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直到太医替我将全部的伤口处理包扎好,他在准备走前,对我道。
“子长让我跟你说,一个月内,她要看到令她满意的结果。”
我一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我会的。”
既然我说过,那我便会说到做到,我从不骗人。
我躺在床上养了十多天的伤,同时着手处理退位事宜。
皇位是他最为在意的东西,那么我便让他看看,他费尽心思一步一步得到的东西,是怎么被我弃之若履的。
我和白露没有子嗣,皇侄也没能够留下后代,我的其他兄弟也早都被他弄得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办法继承皇位。别无他法,我只能从宗室里过继了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收为义子,准备将皇位禅让于他。
那个孩子很优秀,性子虽然孤僻了些,但品行很端正。只需多培养几年,便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同时,我处死了我所知道的他的全部的心腹大臣,这些人帮着他做了不少坏事,死不足惜。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些人当中竟然有君山的弟弟。我让人审问一番后,才知道,他因为嫉恨他的哥哥,便和当时是御南王的他勾结在一起,迟迟不送粮草,导致君山的军队粮尽弹绝,陷入绝境。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手猛然收紧,替君山感到不值。最终,我判处他,车裂之刑。
退位那天,我颁布了罪己诏,上面陈列了“我”,亦或是他所做的种种罪行。
我站在城墙上,一一朗读上面的罪行。听着身体内他疯狂的咒骂声,我久违地勾起了嘴角。
这才刚刚开始。
罪己诏中,我自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再出入皇宫。他知道后,对我疯狂大骂,直言他当时就应该杀了我。
听到他的话,我噗嗤一声笑出声,“你杀的掉吗?”
就如同我无法抹杀他一样,他也无法抹杀我。这个道理,在他费尽心思想要将我逼疯自戕时,我就明白了。
既然我杀不死他,那我便要他同我一起,受尽千百折磨。
他突然沉默下来,随后便是更疯狂的叫骂声。
我没理会他。在读完罪己诏后我便走下了城墙,打开了皇城的大门。我没带任何人,孤身一人走了出去,霎时间,无数石子和鸡蛋往我身上砸。
石子砸在我的脸上,划破了我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鲜血从中流出。鸡蛋碎裂开来,散发出浓重的腥臭味。
迎着石子和鸡蛋飞过来的方向,我看到无数愤怒的脸庞。我知道,这其中可能有被他害死的战士的亲人,亦或是被他残害过的无辜老百姓。但无论是哪一个,我都对不起他们。
迎着无数飞来的菜叶子和臭鸡蛋,我跪下,重重地朝他们磕了几个头。人群停滞了下,刹那间,扔过来的菜叶子和臭鸡蛋变得更多了。
一个臭鸡蛋直直对着我的脸砸了过来,砸在我的头顶上,蛋壳破碎,腥臭的蛋液流了我一脸。
我抬头看去,一名年轻妇人正一脸仇恨地看着我,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她留着泪,一双猩红的眼里满是仇恨,“你下跪道歉有什么用,这样我的丈夫就会回来了吗?”
“他走的时候,我刚怀孕,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看到一眼…”
她怀里的女孩见自己娘亲哭了,有些束手无措地用手替她的娘亲擦拭着眼泪,“娘亲……”
“你这个狗皇帝,我的儿子被你强行征兵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啊。”
“我那八年前不见的妹妹,原来,竟是被你抓了卖了去。”
“狗皇帝,把我们的陛下还给我们啊!”
每有一个菜叶子砸过来,便伴随着一道叫骂声。我没有反抗,这是我应该受的。比起他们所遭受的苦难,我现在遭受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我就这么一直跪在地上,拉着他,承受众人的辱骂。直到人群散去后,我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御南王府的方向走去。
我的速度很慢,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从皇宫走到御南王府。
我打开王府的大门,里面已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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