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宣唯觉得痒,此刻身子却敏感地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他在神魂颠倒间想,如若戚止胤想要他的爱,他又有何理由不给?就给戚止胤一段短暂欢愉,给他一段幸福旧忆。
待他将邪种从戚止胤体内取出,他便将自个儿从戚止胤记忆里抹消,归天庭补天去。
然他就是知自个儿对戚止胤有情,也无意要那情延续下去。近他者不得好死,他一日不能改这天命,便一日不可接近戚止胤。
不止为了戚止胤,也为了他褚溶月和敬黎,更为了死在他手下的许许多多他珍视的人儿。
他必要翻了天命,成与不成,后果皆由他来承担。
思及此处,俞长宣在心底嘲谑起自个儿,他计较因果得失万万年,这回倒作起不计报酬的情圣,真是可笑!
道心爬满裂痕,不觉间,俞长宣已因痛楚而满眼泪水。舒开眼时,水便漫出桃花堤,一行,两行,数不清。
戚止胤在俞长宣放慢的吐息中察觉异样,便收了齿牙,仓皇撑身起来。
甫一觑见俞长宣那张泪面,便慌张起来,他俯身舔去俞长宣的泪珠,着急道:“师尊,很是疼么?”
俞长宣欲答,咸泪却在舌尖漫开,变作苦涩的鱼刺,卡在他喉间,令他难言只字。
放从前,若戚止胤觑见俞长宣的眼泪,必似个犯错的孩子,一面低头认错,一面随俞长宣一道而哭。
可此时,戚止胤已然得知俞长宣拿他当登天阶,只怕这眼泪中也不知掺了几多假意,就生了好些怨气。
他睨着俞长宣说:“师尊落泪,是因疼,还是因觉得叫徒儿玷污,受了辱?”
俞长宣瞳珠轻转,忖量不言。
戚止胤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用信徒拜神那般的诚心,恭候俞长宣下一个谎。
良久,俞长宣撩开眼皮,答说:“或许是因爱吧。”
“什……”戚止胤抚在俞长宣咬痕旁的手霎然收紧,他立即敛住躁动的情丝,干笑道,“师尊,您莫要开这般玩笑……您干脆、干脆说得简单些……就说是徒儿不知轻重,咬疼了您……”
他攥紧俞长宣的手臂,耷着头颅:“师尊,您凉薄,残忍,步步算计,徒儿不在乎。您要如何伤害徒儿,徒儿亦不在意。但求您莫要以这般谎言蒙骗徒儿!——徒儿太怕当真!”
俞长宣却曲手摸住了他的指尖,说:“阿胤,为师对你有情,此不假。”
外头春雨正落,啪嗒啪嗒地坠在瓦上。
戚止胤眨着眼,不觉间眼泪已夺眶而出,雨珠一般淋漓敲在俞长宣颈间。
俞长宣见他如此,忧心乍起,他颦眉道:“阿胤,别哭!你若不喜,便当为师说了句玩笑话……”
戚止胤不语,只一味地在他怀中摇头。
他想,难怪死刑犯食断头饭时,亦能狼吞虎咽,原来死期将至时,更易满足。
片晌,戚止胤挺身起来,瞳子落在俞长宣那漫起红潮的身子上,嘴角搐动许久,才终于定在勾起处。
戚止胤止住哭腔,道:“那……师尊与我今后便算两情相悦了?”
俞长宣闻声怔了片刻,才又摸住他的面颊,替他擦拭眼泪,说:“不错。”
戚止胤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口上漫的泪水,他说:“那您准许徒儿留在您身边了?”
“嗯。”
“容许徒儿爱您了?”
“嗯。”
“再不会抛下徒儿,一走了之了?”
“嗯。”
“那我们今夕便算是情人了?”
“嗯。”
俞长宣见戚止胤眼眶红得滴血,便抬手将戚止胤拥住,说:“阿胤,你的人生有多长,为师便陪你走多长,所以别再哭。”
戚止胤愣愣点头,便在俞长宣怀中拢住眼睫。他眼睫上缀着泪,嘴角却是扬着。
戚止胤想,这或成他这辈子,做过最美的一场梦。纵使大梦常作一场空,他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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