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顶着。可你若不说……”
她蓦地将茶碗盖子合上,“来日事发,生死,掌柜都只能自个儿担着了。”
裘掌柜此刻无比后悔自己方才的嘴快,他苦着脸,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低低道:“不瞒贵人,我师父当年是宫中珍宝司的大师傅,这福字锁扣正是他的独门绝活。景初十五年,先帝得了块美玉,吩咐珍宝司雕作麒麟,赐予……”
说到这里,裘掌柜不由得一顿,硬着头皮道:“赐予先太子,作及冠礼。”
谢元嘉不免呼吸一滞,她算是明白,为何裘掌柜一直讳莫如深。当年不管是朝臣亦或宗室,胆敢为废太子说话,一律抄家斩首,母皇登基的前两年,京城可谓血流成河。
以至后来,废太子一脉无人敢提,除了一些老人,京中已少有人知先帝朝还有一位名正言顺的储君。
谢绍安为什么要将废太子的爱物赠给她?还说这就该是她的东西。
“先太子被废去江南后,宫里大批的人也被遣了出来,我师父带着我去了江南。那时是乾元五年,机缘巧合之下,这东西又到了师父手里。先太子望师父替他在这麒麟背上刻上刚出生女儿的名字,但又不可太显眼,叫人发觉······”
谢元嘉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之前将这麒麟翻来覆去看过许多次,从未注意到,这上面何时有过名字。
裘掌柜拿笔蘸了胭脂,在麒麟背上细细勾勒,“贵人,请看——”
笔锋在温润玉背上轻轻一拂,胭脂顺着纹路渗开,原本浑然无迹的线条,骤然浮现出来。形体修长,曲折勾连若画,初看似花叶缠绕,再细辨,才认得是两个篆体。
来之。
徐慎来时,孔雪音正试着一赤金珊瑚璎珞项圈,挽着飞仙髻,冠子上的鸽宝鲜红似血,她照着铜镜,抚一抚着发髻,珠光映人,明艳如娇花。
她余光瞥见徐慎,娇俏笑着问他:“好看么?”
徐慎点一点头:“当然。都买下来吧。”他嘴里答着她的话,余光瞥过四周,不经意地问道:“大殿下呢?不是说她与你在一处么?”
孔雪音被他一句话撩得心花怒放,浑然不觉他在问些什么,随口答道:“殿下方才已经走了。急匆匆的,好似是为了什么玉麒麟。你瞧我定亲礼上戴这套羊脂玉t的还是这套芙蓉玉的?”
“都好。”徐慎漫不经心地回答。
沧山行宫三面临水,谢元嘉绕过正殿,从侧山悄悄绕路进了行宫。她隐约还记得去藏珠殿的路。
她心里怦怦直跳,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不想去问母皇或者父君。
藏珠殿侍候的人不多,她很轻易地避开侍从,绕进了内殿。
谢绍安自偷溜出宫,挨了那一顿打后,在床上躺了快一年半,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太后心口不住地疼,多少天灵地宝不要钱似的喂进去,才算是捡回他一条命。
如今即便是大好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即便是夏日,殿里也未置冰,只靠着穿堂风取凉,他若冷了,半扇窗户也开不得,内殿一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药草气息。
谢绍安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更单薄了些。侍女正捧着药给他喝,他恹恹地吞了几口,“拿出去吧。”
侍女担忧道:“公子,您这样,太后娘娘该责罚奴婢了。”
谢绍安厌倦地躺下身:“拿下去吧。我累了,歇一会儿。”
侍女叹了口气,端着药转身要走,忽然尖叫一声,药碗砸在地上。她害怕得浑身颤抖,“你是谁!”
雪亮的匕首不知何时横在了谢绍安脖颈处,刀尖将他的下巴挑起来,谢元嘉冷声威胁道:“让她出去。”
侍女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你若伤了我家公子一根毫毛,太后必不会放过你的!”
谢元嘉懒得再废话,一个手刀将侍女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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