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靠过来。
夏烽拥着他,慢慢晃着,像被风吹动的两棵紧挨着的树,呼吸在彼此肩头凝成白雾又散开。
雪飘在光里,似薄薄的金箔,一片追着一片。
夏烽仰望清冷冬夜,和校草同学重逢时,也是最冷的季节。他暗自感慨:从在医务室正式结识,才过了一年,却天翻地覆,发生了好多事。老了以后回忆,也会觉得,这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年吧。
他收紧怀抱,感到一股热气呵在耳畔:“小烽,我们用英语聊天吧。”
“不是吧!”夏烽夸张地哀叹,“在这么浪漫的时候,学什么英语……”
邱语坚持,说周围都是碎雪,所以这是碎片时间。
夏烽想,这不失为一个沟通的好机会。
他调集散布在大脑皮层的词汇和长难句,组合出一段有点蹩脚的话:“兄弟,你情绪低落,要多和我交流。右手不方便时,你有需求都会和我说,有想法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像度蜜月一样。可是,拆了绷带之后,你就独来独往。”
怀中人沉默。
开口时,并没有说英语:“因为,养伤时手包着,没感觉,也什么都不用做。我知道它受伤了,可总觉得有很多可能性,不是特别焦虑。拆了夹板之后,就只剩一种残酷的现实。”
“薛定谔的手?”夏烽说。
“猫死了。”(p) (l) (p) ()
夏烽松开怀抱,握住邱语的右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才几天,会好的,一点小伤而已。”
“我知道,我没灰心。”邱语抬起线条柔和的双眼,从中迸出刀锋般的锐光,“我在憋着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从前的状态。一诉苦,一依赖你,这口气就泄了。跑马拉松的人,不会停下来告诉别人他多累,胸口多憋闷,只是沉默着跑下去,直到终点。”
他嘴唇轻抿,泛红的眼里闪着炙热的光,烫得睫毛的雪都融化了。坚毅与脆弱,只隔一层薄薄的泪。
“那我呢?”夏烽轻声问。
邱语想了想,说:“你是我冲过终点之后,第一个拥抱的人。”
“好,现在就拥抱吧。”夏烽抱过去,怀中人轻微挣了一下,随即哽咽。
夏烽没有再说,有我在你不必太坚强。
坚强,无论何时也不能丢掉。它不是邱语的盔甲,而是随心脏跳动的一部分。夏烽终于彻底领悟了这一点,坚定道:“语哥,我们在一起跑呢。”
邱语使劲往夏烽怀里钻了一下,先是笑笑,又畅快地哭了起来。
夏烽贴在他耳边说:“没关系,允许自己脆弱,也是一种勇敢啊。”
“小烽,我、我怕自己不行了。”邱语抽噎着,终于倒出憋在心底的话,“我好怕以后都没法登台,我怕当不成魔术师了,我的事业才刚起步……呜呜,手里的牌一掉,我就觉得我不行了……”
夏烽听着怀里发出的哭诉,默默流泪。他吸了吸鼻子,猛地把邱语按住,用左臂夹着。抡起右手,照着臀后扇了几巴掌。
“呜哇!”邱语悲切的哭声戛然而止,狼狈而羞愤地逃脱。他左右看看,双手捂在身后,“干什么!”
“不许说自己不行!”夏烽用蛮横的口气夸赞着,“我认识的语哥,是全世界最行的男人!可以难过,但不能说不行!”
邱语怔怔的,呼吸急促。雪落在他的睫毛,眨一下就化了,变成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夏烽又张开双臂,把人圈在胸前。他的下巴 ,轻轻蹭过邱语的耳垂,“你是最好的,你曾是一个少年日日夜夜的梦。”
这句话,换来一个热切甜美的吻。
夏烽加深了这个吻,又想回家了。唉,怎么总想这些,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吧。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在夹板贴那么多贴纸吗?”邱语拉开距离,舔了舔湿润的嘴唇,“那代表,养伤期间你给我做饭的次数,一共79顿饭。”隔着飞雪,他露出一个很少年气的笑。
夏烽心里蓦地一热,追问为什么要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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