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线长请了1小时假,领了张离岗证,说好下午2点返岗。现在,他浑身的肉痛得像在被围殴,必须躺平了。
离开生产中心,他裹紧冬季工装,头重脚轻地朝康乐中心走。一月湿冷的风,蛛网般糊在脸上,挥之不去。
他瞄一眼脖子上的离岗证,上面写着:无证离岗罚款50元。工作中,每次去厕所,也要登记领证。
康乐中心是一栋五层建筑,有健身房,篮球场,瑜伽馆……邱语喜欢运动,但一次也没去过,普工实在没那时间和精力。
医务室在一楼。
医生问了症状,给了一小杯布洛芬混悬液,说起效快。
邱语喝了药,又灌下几口热水,进了观察室。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源于房间正中的一台电暖器,中央空调没开。
有六张床,他选了左侧中间那张,因为床单和枕套摸上去是新换的。左手边靠窗的病床,有个人背朝他睡着。从着装看,是保安。
邱语脱鞋躺倒,设了个闹钟,裹被子就睡。朦胧间开始冒汗,头和肌肉的痛楚消散,舒服多了。
小憩过后,刚到1点。
早知不请假了,少了一个工时,20多块钱呢。高烧和睡意同时退去,他侧卧看手机,在购物网站浏览纸牌和斑鸠饲料,计算优惠。
这时,邻床的人动了。
邱语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那保安坐在床边,没穿鞋的双脚直接踩地。他神情呆滞,左边秀致的眉尾上下,有两点璀璨亮痕。
是食堂见过的眉钉哥。
呆坐片刻,他缓缓起身,漫无目的地打转。两眼空洞发直,令人想起鬼故事里的赶尸。
邱语往被窝缩了缩,头皮炸裂,毛骨悚然:这小子在梦游!他侧头眯眼,用看恐怖片的表情观察对方。
眉钉哥留着清爽的短碎发,眉弓很高,眼窝深邃,显出几分侵略性。轮廓锐气精致,像一杯加冰的伏特加,泛着辛辣清冽的美感。
外表挺梦幻,怎么还梦游呢。
眼见眉钉哥晃晃悠悠,要撞上房间正中的电暖器,邱语一骨碌翻下床,把东西挪开。然后,轻轻扶着对方肩膀,引导其拐弯,争取拐回床上。
邱语压抑恐惧,尽量屏住呼吸,不过还是嗅到了一种木质调的香水味。
听说,千万不能惊醒梦游的人,会引发应激反应。他倒不怕这小子留下心理阴影,而是怕对方捣自己一拳。
来,往这走,躺下……随着邱语的引导,眉钉哥躺回枕头。
他定定地注视天花板,忽而顽劣一笑,双眸恢复神采。这一笑,打破了眉眼间冰冷的侵略感,变得孩子气。
“你装的?”邱语微愠,后退几步,坐回自己的床边,“这是医务室,不该捉弄病人,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你真病了?”眉钉哥收起笑意,“我看你玩手机,以为你也在摸鱼,就逗逗你。”
“我发烧了。”邱语碰了碰不再烫手的额头。
“快躺好。”眉钉哥抱起自己的被子,堆到邱语身边,“屋里冷,我的被也给你盖。”
这份热情和率真,冲淡了邱语的恼火。他回想方才的情形,觉得好笑:“你恶作剧时,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我笑点高。”眉钉哥倚在床头,随意支着一条长腿,“不信,你可以讲个笑话。”
邱语笑着摇头,说一时想不起来。
他打量对方,发觉忽略臂章上的“保安”,这身作训服还挺帅。同一身衣服,年轻人和大叔穿,截然不同。
他奇怪道:“我们之前见过吗?在食堂时,你好像在看我。”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眉钉哥唇边又浮起微笑,“你朋友叫你名字时,我听见了。觉得和我很搭,就想看看。”
他坐直了,身体前倾,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我比你早一个季节。我叫夏烽,烽火的烽。”
“你的名字真热。”邱语笑着握了握那只手,触感干燥而温暖。
“你的手真凉。”夏烽又靠回床头,眉钉随着动作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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