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几乎是撞进去的。
他没开灯,凭着记忆和窗外微弱的光线摸向床的位置,然而黑暗和酒精彻底剥夺了他的平衡感。
离床还有一步之遥,他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嘭”一声闷响,栽进蓬松的床里,头砸在床头碰了一下,约莫是淤青。
他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就着这个姿势准备连被子都不用盖,就要昏迷过去。
沈砚听着响动,眉头锁得更紧,他烦躁地大步走到客房门口,“啪”地按亮了顶灯。
刺眼的白光下,方亦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试图在光亮中继续睡。
可惜没成功,因为沈砚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揪住他后颈的衣领,用力把他往上提。
“起来!”沈砚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冷硬。
方亦被这力道拽得“唔”了一声,勉强抬起头。
“去洗漱。”沈砚松开他可怜的衬衫,转而抓住他一条胳膊,把他拖起来。
方亦头重脚轻,嘴上失了平日对沈砚的唯命是从,含混道:“又没熏你。”
沈砚脸色很难看:“你把床单弄得全是灰。”
沈砚几乎是把他推搡着弄进了浴室,浴缸水已经满了,沈砚原本想直接把方亦丢进去,但侧首看见方亦迷茫的眼神,怀疑此时把他丢浴缸里可能真能淹死他,把浴室变成凶杀案现场。
沈砚低低喝斥一声,改变了主意,转而拧开淋浴喷头,拽着方亦站到花洒下。
“站好!”沈砚命令道。
他一手固定摇摇晃晃的方亦,一手拿着花洒就往方亦身上冲,把本来就茫然的方亦劈头盖脸冲得更茫然。
没过一会儿沈砚自己身上的棉质睡衣也湿了,动作顾得上这边顾不上那边,稍显狼狈。
温热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浴室空间狭小,方亦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沈砚身上,眼睛进了水睁不开,他顺势想把脸埋进沈砚的颈窝,嘴唇也迷迷糊糊地凑过去。
沈砚像是早有预料,头一偏,方亦的吻就落在了空处。
沈砚评价方亦:“你味道很难闻。”
方亦还是想去吻他,但无一例外都被他躲开。
索吻失败叫方亦有些莫名伤心,想开口嚎两声却被淋浴头浇灭。
沈砚压根不管他想干嘛,语气不善,有些烦躁:“你真的很麻烦。”
方亦声音在水流中含糊不清,但终于努力把话说清楚:“不要躲,亲一下。”
沈砚顿了一下,但是很直接拒绝:“不要。”
≈ot;你很烦。≈ot;沈砚说。
沈砚说得很直白,方亦也没有真的不要脸和犯贱到那种程度,所以作罢。
方亦努力闻了闻,没觉得自己很难闻,只闻到一些酒吧来来往往的人残存的、混杂的一点儿香水味,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如今香水味被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盖住,什么也闻不出来了。
淋浴间水雾朦胧,蒸汽四溢,方亦想起那年也是一场应酬的酒后,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说:“考虑和我试试呗。”
彼时沈砚可能被酒精泡得也有些卸下防备,在方亦以为又会得到冷硬的拒绝或直接的无视时,突然毫无预兆地说,“试试。”
方亦忘不了自己那时候诧异和狂喜,以为自己真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后来的几年,沈砚依旧冷漠。
方亦才慢慢琢磨明白,沈砚的“试试”是当床伴的“试试”,不是做伴侣的“试试”。
他的思绪从远飘近,聚焦在现时现刻一脸烦躁往他脸上浇水的沈砚,逐渐,他视线眩晕下去,进入断片的状态,连什么时候换上睡衣的都不知道。
后来味道就变成了熟悉的床铺的气息,反反复复开始做梦。
梦里的他也是在演独角戏。
风眼定义
远弘资本的年会方亦自然也有邀请函,原本那天方亦是在外地的,一到年底他也有很多需要拜访的合作方,但想到沈砚也会出席,就提前结束了出差,百忙中飞回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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