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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无暇顾及太多。
半晌,程弈终于退后一步:“那么我替程棋感谢您。”
“不必客气,”赫尔加坐上椅子,视线却描摹过病床上程棋的脸庞,“只是交易。”
没人再开口,所有人沉默无声地看着这个闯入者,电极贴片、药剂一切就绪后天川悠握着操控器:“那就开始咯?”
赫尔加点头。
“叮——”
于是天川悠再度按下开关,叮一声设备启动,赫尔加缓缓闭上眼睛。
所有视线的焦点彙聚在指示灯上。
三秒后,代表正常的绿色倏然亮起。
天川悠松口气:“赫尔加成功了。”
无法接受的闻鹤天崩地裂:“”
笑嘻嘻的戚月嘿嘿嘿嘿:“磕到了磕到了。”
唯有程弈还站在赫尔加的身边,她犹豫着,像是要第一次违背自己的准则摘下眼前人的面具,但最后还是停留在原地,未能伸手。
“你会是谁呢?”
合金钢铸造的面具边缘隐约映光,水银色的氤氲一点点模糊开来,正如谢知被抽离的感官与意识。
无数人影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粉碎成数千片的白光摇曳着扑入眼睛。被裹挟的自我意志轰然坠落,沉入潮湿飘摇的生死之夜。
谢知睁开了眼。
雷雨轰鸣,大地苍夷,闪电又一次照亮眼前世界,映出那块牌匾。
【天行者研究院】
这是十六年前烂尾楼的夜晚,一切答案都即将落在她眼前。
作者有话说:
小狗帽子
小狗帽子[]
研究院距离塞尔伯特总部极近, 这座小楼在周遭一众高楼大厦的环绕下显得其貌不扬。作风古朴,造型平庸,大门前, 那块天行者研究院的小牌子已被爬山虎所覆盖,像是被遮掩住这秘密的一角。
此刻小楼还灯火通明。
表面看它面积并不大, 不像能容纳一整支研究团队的空间。在周遭高楼大厦的环绕映衬之下, 研究所实在太过低矮,但唯有深入此地, 才能发现沿着秘密升降机,可以直下五十米的地底。
一楼接待厅宽敞明亮,起泡酒、果汁、甜皮等食物的香气盈满整个空间, 远处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小孩和青年。
只有七岁的程棋正靠着姐姐的肩膀呼呼大睡, 像一只幼鸟依偎在巢xue中, 浓密的羽睫轻轻地颤动, 能隐约听见细微的呼声。
程弈坐在程棋身旁, 二十岁的年轻人如今已有了日后程教授的雏形, 正专心致志地阅读笔记,似乎无暇顾及妹妹。
但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坐姿稍稍倾向左侧,肩膀刻意塌下,以便能让程棋睡得更安稳舒服。可也许是倾斜的角度太过,程棋歪着头, 头顶的小帽子摇摇欲坠。
这时程弈伸出了手。
她分明没有看程棋, 却稳准快地将那顶帽子拉了回来, 动作娴熟, 像是做过了成千上百次。
于是谢知此刻才能看清,程棋头顶的是一只小狗帽, 毛线编制的小帽子通体雪白栩栩如生,小狗的两只耳朵立在程棋脑瓜顶,正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大厅裏静极了,昏黄灯光映出这对姐妹温和平静的轮廓,谁也不知有一束跨越十六年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们肩头。
一窗之隔,立在门外的谢知好像不敢呼吸,像是担心惊扰了程棋这片刻难得的宁静。
一切都太平和了。
因为这是悲剧开始前的序幕,追杀尚未开始,爆炸仍在酝酿,漫天乌云,唯有冷雨在簌簌地落。
谢知伸手,很想摸一摸程棋的帽子,但她不能触摸或移动意识世界中的任何物品,也没办法被人所捕捉到,就像一只幽灵,于是透明的手掌无法感受到炙热的体温,只能默默地穿过程棋的身体。
毕竟这是意识空间。
在意识数据化领域,目前最具有说服力的成品,也不过是将两人的意识投放进同一片数据空间进行远程沟通,在空眼身上这种活性物质出现前,尚且没有出现过第二者进入她人意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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