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又像是从灵魂最深处。
纪言也因为他这句略带祈求的声音看他一眼,目光是湿的,再重新低下去,两只放在底下的手终于同时动了瞬。
神志似乎也回来一些,再开口的时候也是轻的,轻轻地问他:
“那你能别再来找我了吗。”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屋里的气氛是半僵着,原本悬在半空,因为他这一句话彻底降至谷底。
旁边的窗户没关。
风呜呜乱吹,窗帘被吹得狂掀起来,一阵阵地,时而遮住两人的上半身。
“不可能。”
半晌,傅盛尧告诉他。
依旧是那个语气那个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想都不要想。”
自己的心被掏出来,掰开了揉碎再从六楼丢下去。
黑色的,血淋淋一片。
纪言说了他该说的,说完以后也没有别的动作,就站在这里,目光淡然也清冷。
后来是傅盛尧先松的手。
不为别的,是他们站在这里的地方正对着窗户,纱窗半关着,冷风吹进来。
他怕再吹下去被抱着的人会感冒。
也就是在他松手的时候,纪言也从他面前走开。
垂着头,背微微曲着,没有反应,也没有回头再和他说话,就径直走到屋子里边的房间。
这是个一室一厅。
纪言进去以后就再没出来。
他没出来,傅盛尧也没有走。
等人进去以后他就先是站在门口看着。
后来走过去,五指紧紧贴着那个房间门口,一阵摩挲。
后来一屁股坐在底下的地板,身体靠在后面门槛上。
外面风吹进来——
傅盛尧随手点了支烟。
尼古丁的味道淡淡的,外面风刮进来一下就能带出去。
屋子里静得出奇。
纪言回房间以后也就坐在自己的床上。
也就是在坐下来的同时,一直紧绷着的脸开始变得松动。
扶着床面,双腿也一起搁在床上。
纪言天生就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人,也不擅长伪装。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管有几分真心,起码说出口的那一刻听上去就像是真的。
所以不能在外面待得太久。
会露出破绽。
被春日包裹着的雪水消融得总是极快,纪言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低低哭出了声。
第二天起来家里是空的。
傅盛尧不在。
纪言就跟以前那样洗漱,去咖啡馆上班。
再次见到姚胜男他们。
他连着几天没有来咖啡馆上班,但应该是李子枢提前打过招呼,店里其他人见到他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等店里外带的单子做得差不多,姚胜男才没忍住偷摸问他:
“小呈你来我们这儿是不是躲债来了?”
“嗯?没有啊。”
纪言正在把底下的咖啡豆搬出来,闻言也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乱猜的呗。”姚胜男说,
“其实你跟李老板给我的感觉挺像的,感觉你们哎怎么说呢,就是其实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怎么属于这里。”
纪言没有接话。
姚胜男突然就对着电脑喊出声,
“我去怎么又下了七百单?”
“我滴个乖乖还是上次那个订三千单的,这次虽然下的没之前多,却是咱们这,等等我看看啊哎真的是最贵的那款灰山!”
姚胜男一脸感慨。
这么大单子没有走供应商,而是直接走门店,根本就是往人家口袋里送钱。
“咱们店现在真的被有钱人看上了吗?”她说。
纪言也怔一下。
收回视线后突然想起来,就去看面前电脑。
半晌后松出口气。
还好
收货地址不是江城。
但其实不管是不是江城,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系都没那么重要了。
“哥伦比亚的白山瑰下,是通过热胀冷缩的虹吸效应,用花蜜调出的咖啡是酸酸甜甜的,也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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