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是鬼族。
于是,战争,不断地战争。为巫族而战,为上神九曜而战。
血染红了战旗,也染红了王座。
父王薨逝,年轻的谢晏坐了王位。
谢晏比谢长赢大二十岁。
对谢长赢来说,比起兄长,谢晏更像是「父亲」这个角色。
他们亲近。很近。
谢长赢记得一个秋夕。哥哥带他去望月台。台高九丈,风很冷。
哥哥解下披风,裹住他。他们并肩坐着,看天上月。
月如银盘,哥哥的声音很轻,很重:
“落苏,你看这月。”
“天下苍生,都沐着同样的月光。”
“人族守的不是疆土,是安宁。”
谢晏温和,彬彬有礼,心怀天下。
这是谢长赢对这位兄长的印象。深刻的印象。
但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兄长。
谢长赢十三岁参军。剑很重,血很热。
后来,他又经常去轮值天界,戍卫九曜的宫殿。眼中只有一个身影。
渐渐地,王都的宫墙,成了记忆里的剪影。
和兄长的联系,少了。
他总是没有太多时间与兄长相处。
他依旧尊敬兄长。兄长依旧爱护他。
可彼此之间的了解,少了。
谢长赢记得在某个夜晚。
那是一定是个秋夜。烛火在风里摇。
他坐在母后对面。母子俩难得一起用膳。
他刚从天界回来,盔甲上还沾着云的气息,人却已落在人间烟火里。
母后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中:“多吃些。”
食不言、寝不语。
这本是极好的。可在家庭餐桌上,又似乎显得有些寂静。
于是母亲开口了,大抵是想找些话题。
“你兄长近来总是很忙,我已有许多天,没与他一道用过膳了。”
谢长赢抬头。兄长一向最是孝顺。
母后的眼中有烛光跳动,或许,也有别的东西。
“我劝他不要太忙于国事,偶尔也要休息休息。他每次也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我一转身,他又照旧忙忙碌碌,宵衣旰食。”
母后望着他,笑了:
“你们兄弟一向是最亲的。长赢,你这次能在家呆多久?不若替我看着他。”
“好啊。”谢长赢答应得干脆,又有些不解,“最近有什么大事,让兄长如此操心?”
“不只是最近。”
谢长赢自十三岁参军起,大多时间离家在外。
他本也不爱忧心国事。
哥哥是王,他是将,哥哥在内,他在外。
这不是很好吗?
母后摇了摇头,似是感慨,“妖族,越来越强了……”
“妖族?”谢长赢放下筷子,皱眉,“他们还敢来犯?”
他下意识摸了摸侧脸。那里曾被某个大妖一爪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
当然,那伤早好了。妖族,也早被他狠狠教训一顿。
母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它们不敢来。”
“啊?”那还在担心什么呢?
母后看着他犯傻的样子,笑弯了眼:“有吾儿镇守,他们怎敢来?”
她的眼中带着骄傲。可随即,又添上几分担忧。
“可是他们越来越强了。”
“千年前,我人族一人可抵百妖。”
“百年前,一人可抵十妖。”
“如今……”
“一场战斗,我人族死伤比之百年前多上许多。以后,只怕会更多。”
妖族。
谢长赢这次恍然大悟。
那些妖,餐风饮露,天生羸弱,本无甚可以惧怕。
可比起人族,他们有一个优势——通过沐浴日月光华,它们的实力能够增进。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月光洒在它们皮毛,都是修行。
甚至在未开启灵智的时候,许多动物便本能地、主动地晒月亮。
虽然概率很小,甚至一万个里,或许只有一个能得天地垂青,突破那冥冥中的界限,获得更恒长的寿命,成为所谓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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