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只是兵堂副堂主,可与沈青衣有关的事儿,谢翊还是交由他更放心些。
他想了想,说:“前任礼堂堂主如何了?”
“果不其然,”陌白垂手回答道, “他本就看家主不顺眼, 如今更是趁着忙乱之时联络外人,我已差人盯着他, 随时准备”
他做了个利落地划脖动作。
“他之前与竹舟也有过联系。”
陌白说。
谢翊闻言,眉宇皱起。
他将手中书册放下, 反手以指节轻敲了下桌面,仔细思量了会儿后说:“就这样吧。竹舟不会伤害他的, 又知晓那些谢家旧人的动态。让他跟着沈青衣,我反而更放心些。”
陌白颔首, 沉默地应下。
此时已是夕阳时分, 也当是谢家夜市的第一-夜。
虽说是单个宗门的庆典,但因着谢家似昆仑剑宗那般屹立千年不倒, 大家早就习惯每隔五十年在此聚上一聚。
他们前来, 与其说是为了攀附这只如庞然巨-物般的古老世家,更不如说除去这段日子,可再无宗门能承接举办如此盛大的修士集会。
昆仑剑宗倒是可以,只他们是那种最纯粹的修士——也不能指望这群榆木脑袋, 能在雪山巅峰给大家热热闹闹筹备什么吧?
很多人就巴望着在这几日交易、寻仇,挣得机缘或是与旧友见上一面。此时虽还未开始,若非有阵法相隔,谢翊此刻估计都能听见谢家之外涌进城池中那些修士热闹喧嚣的动静。
夕阳血红,渐渐落下。
因着谢家内里几乎都是灰白深黑之色,那血色渐渐蔓延进屋内,瞧着难免令人心烦意乱。
谢翊抬眸看去,总觉似有几分不祥之兆。
只是忽然跃进他视野中的那一抹青,带着春日般生机勃勃之色。那纯粹的不安血红,也因着多了这一抹亮色,便成了寻常背景陪衬。随着夜晚的云气漫上,渐渐化作温柔的昏黄晚霞。
沈青衣披着霞光站在门前,可万般灿烂的云霞也不若他乌色的双眸明亮。
他几乎从未穿过除却青以外的颜色,偶尔几次也不过是温柔浅淡的鹅黄烟粉。如今血红日光落在他的身上,谢翊微微恍惚,似瞧见了身着嫁衣的少年。
对方纤长的睫羽也挑起了些温柔的细碎颜色,脸颊、眼角如擦了胭脂一般艳丽。
沈青衣想来依旧还是生气的,见着谢翊之后轻轻“哼”了一声。
“谢翊。”
少年直白地唤他名字,“天马上要黑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谢翊沉默着,只是几个呼吸的短短瞬间,却似将整段时光永久停留在了此刻。就连吹过庭院的微风、时时下沉的落日也一同凝滞。
他望向如身着嫁衣般的少年,轻声询问:“你愿意吗?”
沈青衣点了下头。
微风从他的背后吹起,落日半沉。少年带着笑,带着一点兀自还有的恼恨同谢翊说:“你真是的,快点!不然我们就要错过啦。”
在出门时,沈青衣本还担心自己与谢翊、以及执意要跟上的陌白会被其他修士认出,闹出什么乱子。
可当他一出门,只是顺着人流走了几步,就差点被摩肩接踵着的修士直接推搡着带进人群。
他吓得“恐人症”爆发,被谢翊抓着手腕拎了回来。
沈青衣这下可不敢再随意走开,紧紧跟着挺拔高大的修士。陌白站在他那一边,替他稍微挤开了些空挡。
“人怎么这么多!”
沈青衣惊讶极了:“我在云台九峰的时候,也去过凡人市集。我本来以为那时候的人已经够多啦!”
他从未见过这样多的修士。
许是不在修行场所的缘故,沈青衣偶尔也觉着,这些修士与他见过的那些凡人并没有什么太多不同。
谢家专门辟开了几条路用以做交易,能活几百、上千年的修士,不依旧要像凡人那般讲价吵闹吗?
有许多举止亲密的男男女女从沈青衣身边经过。其中有些似是认出了谢翊,瞧见被谢翊护住的沈青衣后微微一笑,倾身同身边人耳语了几句。
沈青衣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发觉烫得厉害。
“他们都说些什么呀?”
他还无法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中,分辨那些耳语。
谢翊温和地笑着,说:“他们觉着我不配你。”
“怎么可能!”沈青衣不信,“你可是谢家家主!就算他们心里这般觉着,也不会说出来啊?不怕被你听见之后找麻烦?”
话是这样说,但两人如此“老夫少妻”,的确吸引来了不少善意的好奇目光。
虽说修士不以外表分辨年龄,可谢翊那张脸确实人人都认得。
而沈青衣又着实不能说他成熟,无论是神情举止,或是拖着尾音与身边男人撒娇的姿态。甚至薄脸皮到连牵手时,都要将手藏进谢家家主垂下的宽袖之中——那模样天真幼弱,叫人看了便知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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