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锦没有低头,也就没有看清虞绥透过屏幕直直望过来的眼神,经年后依然深邃沉稳,从前种种他看不懂、不敢看懂的东西,在此刻明明白白展现在他面前。
“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都没有那么开心,对吗?”
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过了很久又一点点慢慢松开,时颂锦眼底盛着天边的流云,一动不动地遥远看着大剧院在天空下华美的顶部结构。
半晌,他摇摇头:“没有。”
时颂锦将手机拿起来,看着虞绥的眼睛,笑了笑,轻声说:“真的。”
至少以后不会了。
时间很快过去近一个月,十月的申城已处在秋季,而布宜诺斯快要迈入夏天。
布宜诺斯跟申城日夜颠倒,除却杂七杂八的事情、必须要准备的舞台,时颂锦的告别演出也确定了日期。
告别演出安排在十一月底,时颂锦在确定日期的当天就把最前排的票寄回申城和京平,虽然时岳平和时慎俭无法随意出行,但林清晓说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就请假过来。
但第二天林清晓就被邀请去各个大学给国内还有国外留学生举办讲座,讲的是建国前那段历史,算算日子最后的几场讲座恰好是时颂锦告别演出的时候。
林清晓本来打算瞒着时颂锦推掉后面几场,但被时慎俭一个电话打到了时颂锦那里,说要让时颂锦来拿主意。
“宝贝告别演出我肯定要来的,实在不行我让你哥哥去跟主办方谈谈。”
正中午,时颂锦刚排练完一遍,跟其他演员打了声招呼,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走到安静地地方轻声安慰:“没事的妈咪,讲座很有意义,等我回国也能演出的,到时候就带着爸爸跟哥哥一起来看我。”
“可是……”
“好啦,真的没关系,我在做我认为重要的事情,妈咪也要做重要的事情,现在讲座就是重要的。”
林清晓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被时慎俭拿走了,熟悉的轻佻声线从听筒里传来:“妈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的,你安心演出……哦对了,酒之类的特产就不用带回来了,你多拿点签名照回来,两百张……少了点,五百张吧,要亲笔签名的,我出去炫耀——”
时颂锦原本还十分动容的表情一瞬间荡然无存,面无表情“啪”地挂断电话,头也不回重新回到排练室。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时颂锦一如往常笑容满面地告别其他演员,接过了卡洛斯给每个人分发的小饼干,收拾好东西一个人步行回到宿舍,在开门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最后一段对话还是今天早晨。
【他:明天需要开年终总结会议,大概会很久,不用等我。别太累了,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时颂锦在下面回了一张点头比“ok”的表情包。
虞绥这半个月一直很忙,要去分公司视察,要亲力亲为一些项目,因此每天固定的视频时间也替换成了发送信息。
今天应该确实不会再有回复了。
时颂锦按灭屏幕,将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开了客厅的灯,转头先进了浴室,少顷他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带青菜的汤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总算为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增添了一点烟火气,时颂锦又给自己煎了个蛋,才端着碗来到餐桌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里第二天的排练安排和其他的行程,然后回复奥菲斯教授传来的邮件,答应教授有空的时候录两节线上课教学。
等吃完最后一口面,收拾好碗筷走进卧室,他戴上防蓝光眼镜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从一旁拿出奥菲斯送的备课笔记本,对着课程教案和书籍开始做ppt。
很普通的一天。
跟七月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事情很多,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理应记不起什么,也无暇思考。
一个小时后,时颂锦摘掉眼镜,起身喝水,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臂,床头的猫猫玩偶就这样猝然撞进目光。
一排八个猫猫正安稳坐在床头,每个都毛茸茸圆滚滚,正对着他或笑或扮鬼脸。
一瞬间,他清晰听见了某处细微的裂响。
——那层他装了半个月,每天都毫无异样的、一触即破又自以为是的习惯和不在意,被无声又猝不及防地打碎了。
时颂锦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床头那一排的玩偶,发了很久的呆。
他没有想什么,又或者是想了很多,但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里是片刻的、晃动的空白。
手指莫名有些发麻,时颂锦低下头揉捏,抬脚向前,想去将一个快倒下的猫猫摆正,但不知怎么的被桌脚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失去控制向前栽下去。
面前就是床沿坚硬的棱角,零点几秒的失重感让耳朵开始嗡嗡作响,时颂锦情急之下只来得及用手撑一下桌面,可指尖被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纸张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几乎瞬间就冒了出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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