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换一种说法,”他看向关灼的眼睛,声音偏低,却足够清晰,“我没那么喜欢游泳,不想再学了。”
讲完,沈启南没去看关灼的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并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沈启南无声地松了口气,迅速走过那条长走廊。
前台看到他,笑容甜美,微微躬身,沈启南点了下头,笼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握着拳,到这时才松开。
他按了电梯的下行键,提示灯很快亮起,走进电梯,里面空无一人。
电梯门内壁光可鉴人,如一面镜子,照出沈启南一张略微苍白的脸。
他按下负一层,垂下视线,余光之中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合拢前的一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骤然伸出,按住了电梯门一侧。
关心则乱
受到阻挡,电梯门灵敏地重新打开。
关灼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也没看就按了关门键。他站在沈启南身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沈启南僵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电梯门在关灼身后徐徐关上,轿厢平稳下降,几乎没有一点噪音,显示屏上代表楼层的数字不断变化。
轻微的失重感一霎那攫取了沈启南的心脏,他到此刻才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像是强调一般开口道:“我说了我自己去检察院就可以。”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会让你去的。”
听清这句话的瞬间,沈启南挑高了眉毛。
他早就意识到关灼在彬彬有礼、周全有度之下有着更为强悍、更生冷不忌的人格,却是第一次以旁观者之外的角度跟他对上。
沈启南很轻地说:“跟我犯浑是吧?”
关灼看着他,竟还认真思索片刻,随后微微地笑了,语气坦荡又自然:“好像是的。”
沈启南转过脸,似乎连看都不想看他。
可那张对待别人随时随地都能冷若冰霜的脸,因为生气,神色无比生动明艳。
关灼垂着眼眸,一瞬间似有察觉,唇边难以抑制地泛起微笑。
如果说追上来之前他只是因为沈启南的回避态度而有了模糊的不确定,那么此时此刻,沈启南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他故意又向沈启南靠近了一步。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关灼压低了声音,“我哪里烦到你,让你把我推给刘律师,开会的时候一句话也不想跟我说?”
沈启南没有说话,下颌的线条却绷紧了。
关灼的质问掀开他心里一点对自己在自顾不暇之下所作所为的恼羞成怒。
沈启南一向认为自己不会轻易地被外界影响,可现在他不仅被关灼轻描淡写就牵动了全部情绪,这种影响还传递到了工作上。
关灼不依不饶地缓慢叠加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律,我的实习期还有大半年,你就打算以后也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吗?”
沈启南闭了闭眼睛:“不是。”
“嗯?”
“不是你的问题。”
在此之前沈启南从未体验过这种情绪,人性本能中的一部分被他视作无用之物漠然束之高阁,他孑然一身,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直到,遇到关灼。
被他封闭的那一部分不动声色地蓬勃生长,回过神来已经压制不住,模糊他的边界,侵占他的领地,摧枯拉朽地放了一把燎原烈火。
用的还是那样一种直接而无耻的方式。
他做了那么一个潮热的梦,梦里剥去一切伪装,只剩下滚烫直白的欲念。
他的欲望对象,是关灼。他在把自己唯一仅有的性经历套在关灼身上。
没有一点隐藏的余地。
脑海里蓦然出现梦中的些许片段,而关灼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
沈启南的脸上有在发烧的感觉,他轻轻地屏住呼吸,不想在关灼面前露出任何一点异样。
极轻微的电梯运行声中,关灼以一种淡定的声音确认道:“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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