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榆蹲下来,将那些花枝仔细整理,瞧着更漂亮,也能卖得好些。
“二郎。”杜娘子犹豫着道,“你哥哥的婚事已经订了,娘本想着待你进士及第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将来对你也有所助力。”
杜榆一顿,垂眸,“听娘的,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
杜娘子想起这几次二郎每每接过往黄家送花儿、还碗盏的事儿,心里有些顾虑。
她自个儿的儿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心里想甚麽,她怎会瞧不出来。
她道,“我听说黄娘子已经在替樱姐儿相看人家了。”
杜榆猛地看向娘。
杜娘子:“想必立秋前便有好消息了。”
她见二郎静静地拨弄着花枝,只有低垂的头泄露几分情绪。
“虽说我也有私心,但也是真的喜欢樱姐儿这孩子,若是咱们家的,不知该多好呢。”
杜榆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娘。
“我向黄家提亲可好?”杜娘子笑道。
杜榆张了张口,“娘。”
杜娘子将他手中花枝拿出来,没好气道,“好好的花儿教你捏坏了。”
杜榆讪讪,忙松手,他有些恍惚,“娘,你方才说甚?向谁提亲?”
杜娘子何时见过他们家事事妥帖的二郎这样傻乎乎的样子?不由气笑了,“八字没一撇儿,说不准人家瞧不上咱们家,我可没说一定能成。”
“娘,我替你剪些木槿罢,木槿少了些。”杜榆抿唇笑,说着便起身往园子里钻。
杜娘子看见他眼睛里的笑,不由摇摇头。
……
黄娘子试探着问黄樱,“这杜二郎不光书读得好,人品、样貌也出挑,我听说吴老太都打听着想将自家侄女嫁过去呢!也不瞧瞧她那侄女跟她一般刻薄,胖得山似的,走路轰隆隆震,也不撒泡尿照照。”
黄樱“噗嗤”一声笑了,一边将碗盏收起来,放进托盘里头,想了想杜榆那张脸,脸皮薄的什么似的,真容易脸红。
她道,“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甚呢。”
“你说说我在想甚?”
“不就是急着给我定亲事么?”
黄娘子开始念叨,“我的傻闺女哟,我不早早替你相看,那好的不都教旁人挑走了?留下些歪瓜裂枣的我还不同意呢!”
“你说这榆哥儿怎麽样?”黄娘子偷偷瞧她,试图看穿她的心思。
黄樱想了一想,理性分析道,“若说咱们附近街巷里头的郎君,将来怕是没有超过他的。”
依着今年这一届科举成绩来看,太学旬考的排名是很有参照性的。杜榆在内舍,旬考名次又靠前,要不是今年发烧了,恐怕已经考中了。
此人日后起码也能脱离庶民,有个一官半职。
这就相当于高考进了双一流,绩点优秀,毕业直接升任管理层,都超越大部分人,接触的是另一个阶层。
黄娘子:“当真?!”
黄樱瞧她更加兴奋的样子,“我浑说呢。将来的事谁知晓。”
不过若是她要嫁人,对方前途优秀跟她并没有甚麽干系,前途优秀是男人自个儿的光环,对她的好处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终归还是要剥除一切外在,去瞧这个人。
“娘,我做糕饼去!”黄娘子还要拉着她念叨,黄樱赶紧端着盘子溜了。
她去瞧了瞧发酵房里头的面团,用手指沾了面粉,戳进去,面团不回缩、有弹性,这便是第一次发酵好了。
大概发酵了半个时辰。
她将面团分成250克每个,滚圆,盖上盆儿再松弛一刻钟。
然后将面团擀开。若是刚滚圆了就擀,是擀不开的。
擀成长方形的一张饼状,满满撒上做好的肉松馅儿,将面皮紧紧卷起来。
这样肉松便一层又一层卷在里头了。
用菜刀沿着中间一切两半,将两个长条交叠,编二股辫儿,两头折叠到底下,捏紧收口,中间编得最好看的部分留在上面。
这个面包叫做香葱肉松吐司,自然是少不了葱的。
她将小葱绿叶部分切成葱花,编好的吐司上头刷上薄薄一层蛋液,然后在葱花里头狠狠滚上一圈儿,沾上厚厚一层葱花儿。
之后装入刷了防粘油的吐司盒,盖上盆儿开始第二次发酵。
所有面包中吐司操作难度高,发酵时间长,第二次发酵需要的温度更高一些,便直接在灶房里头了。
她瞧着时间,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吐司盒里头的面团已经由一点点高度,长高到了吐司盒边缘,瞧着甚是喜人。
兴哥儿已替她烧好了窑炉,她试过温度,便将吐司放进去。
烤柔软吐司温度最好上低下高,如果是烤箱,她会设置上火160,下火210,这样烤出来吐司长得高,组织绵密,口感细腻,外层薄如纸张。
大热天儿,她站在窑炉前,热出了一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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