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节点,他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找上她,就证明她的命,很值钱,也很有用。至少对眼前这个人,或者对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而言,一个活着的、能说话、能发挥作用的薛宜,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有价值得多。死了,就只是一桩麻烦;活着,才是筹码,是钥匙,或许……还能成为诱饵或软肋。
想透了这一层,那灭顶的恐惧竟奇异地褪去大半。既然暂时死不了,那慌什么?
于是,即便被掐得眼前发黑,喉骨咯咯作响,薛宜的眼神却愈发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牢牢锁在对方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她在赌,赌自己的判断,赌对方那看似凶残的行动之下,不得不遵循的、冰冷的利益逻辑。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刮擦出短暂刺耳的声响,随即悬空。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与颈部被扼的窒息感双重袭来,薛宜眼前黑了一瞬,耳边嗡嗡作响,商场里原本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退远,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震动,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从头到尾,从被夺手机到被暴力拽起,薛宜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将所有的痛呼、惊呼、乃至本能的反抗,全部吞咽了回去,化为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骤然收缩的瞳孔。
她一声没吭。
不是因为逆来顺受,而是因为——
就在她被扯起、被迫昂起头、视线被迫上移的混乱瞬间,那个以绝对压制姿态困住她的男人,微微俯下了身。温热的、带着一丝陌生须后水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瞬间冰凉透了的耳廓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沉缓,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和不容错辨的针对性,钻进她嗡嗡作响的耳膜:
“我、就、找、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钉,敲进她的意识。
而伴随着这句低语,男人的目光——透过她因窒息和震惊而泛起生理性水雾的视线,她能模糊地看到——似乎极快、极不经意地,朝着化妆等候区尽头、那个通往洗手间内部走廊的转角方向,若有似无地,瞥了那么一眼。
只是那么若有似无的一眼。
却让薛宜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几乎冻成了冰渣。
他知道了。
他知道尤校雯在里面。
所有的挣扎、呼喊、求助的念头,在这一瞥和这句低语之下,被彻底冻结、碾碎。强烈的、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缠紧了心脏,但与之同时升起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强行凝聚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破了她肺腑间灼烧的痛楚与眩晕带来的混沌,带来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尤校雯,那孩子还在洗手间里,对门外这场针对她的无声劫持一无所知。她肚里怀着叁个月的小生命,那不仅仅是她与祁牧年爱情的意外结晶,更是……更是钟冉在这世上最重要、最柔软的牵绊。
薛宜比谁都清楚,自从尤父失踪,性情刚烈如铁的钟冉,是将所有的情感、希望乃至后半生的念想,都系在了这唯一的女儿身上。尤校雯她不仅仅是一位突然降临的、手忙脚乱的小母亲,她更是钟冉能继续“活着”、而非仅仅是“存在”下去的全部理由与支撑。
倘若尤校雯在此刻因她而受到丝毫惊吓、牵连乃至伤害,那对钟冉而言,将是比剜心更甚的毁灭,西北钟家和尤家那又是一场战争,手受伤的不再只是尤校雯,还有尤商豫。
这个认知,比颈间不断收紧的窒息感更让薛宜感到一种沉重的、几乎无法呼吸的责任。她绝不能让那个天真的、满怀喜悦的女孩,卷入这莫名险恶的漩涡。保护尤校雯,在此刻,已不仅仅是保护一个妹妹、一个孕妇,更是守护另一个母亲赖以生存的全部世界。
不能硬抗,不能激怒,更不能将尤校雯卷入。
电光火石之间,薛宜强行压下了所有本能的反抗和恐惧,被扼住咽喉而被迫仰起的脸上,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迅速褪去了惊惶的水汽,只剩下一种极力维持的、近乎空洞的平静,和深处急速盘算的锐光。
她甚至放松了些许被钳制的手臂肌肉,不再徒劳地对抗那铁箍般的力量,只是用余光死死锁定洗手间那扇紧闭的门,用全部的意志祈祷尤校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来。
冷静。必须冷静。
她不再试图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结冰般的眼睛,望向扼住她命运的男人模糊的面容轮廓,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你比我想象的要乖。”
男人贴着薛宜的耳朵,用气声吐出那句“我、就、找、你”后,便不再理会她任何可能的反应。他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行李,一手铁钳般攥住她的上臂,另一手则粗暴地揪紧她风衣的后领,几乎是将她半提离地面,朝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疾走。
绝对的体型与力量差,让薛宜的挣扎微乎其微。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徒劳地刮擦,发出刺耳又无助的声响。从寂静的化妆区到最近的消防通道,再被拖拽进昏暗无人的楼梯间,这段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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