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站起身退到一旁,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
叶雪眠靠在门框上,看着一屋子的人,叹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她走过去,把她娘从床边拉开,顺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云锦露在外面的肩膀,“先回去睡吧,明天再说。”
叶雪眠把她娘爹哄走后又转头看向青竹。
他还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去歇着吧,”叶雪眠说,“时候不早了。”
青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床上昏睡的云锦身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嗯”了一声。他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叶小姐,你今晚……睡哪儿?”
叶雪眠看了一眼云锦,又看向青竹:“我去隔壁凑合一晚。”
青竹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可是隔壁厢房连被褥都没有。”
叶雪眠愣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前院这几间空屋子虽然收拾出来了但被褥还没来得及置办。青竹那床被褥还是原本打算备用的。
“算了,”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云锦,又把凳子往床边拉了拉,“我就在这儿坐着眯一会儿,不碍事。”
青竹转过身对她道:“叶小姐,你去我屋里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你明天还要干活。”叶雪眠说。
“不碍事。”青竹学着她的语气,嘴角弯了一下,“他烧成这样,夜里不能没人看着。你跑了大半夜比我累,更何况你明天不是还要盯着沉府的那批胰子吗?”
“也是”。叶雪眠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困了就叫我。”
推开东厢的门。青竹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账册——是她让他学的,旁边抄录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字。枕边放着一套迭好的衣裳。他的东西不多。
她在脱了外衣躺下。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干净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
叶雪眠闭上眼,脑子里乱哄哄的。她开始盘算天亮后的那八十两银子。
之前攒的七十八两,加上沉府定制胰子的十两五钱,再加上作坊这大半个月的利润,零零碎碎凑到一起,大概一百一十多两。赎身要八十两,剩下的三十多两要用于吃喝用度,还要应付作坊的日常开销。
云锦这一身伤,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好,药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夫说伤口化脓,万一再感染,又要请大夫,又要换好药,银子花起来像流水。她越想越觉得肉疼,越盘算越后悔,懊恼自己头脑一热,就去做那劳什子的“英雌救帅”。
逞什么能呢?还没怎么着呢,八十两先飞了。
本来还盘算着把沉家那批胰子做出来后开始倒腾玻璃珠。
叶雪眠创业未半而中道赎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上那股皂角味又涌了上来。
隔壁屋里传来一声咳嗽,闷闷的,隔着墙壁听不真切。
哎,毕竟是一条人命……
窗外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听着那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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